林晨阳带着张春兰在顶层转了一圈。
健身房、独立卫浴、私人休息室,每一处都收拾得干净利落,张春兰一边看一边点头,没多说什么,但眉眼间透着满意。
逛完一圈,两人回到会客厅。
林晨阳亲手沏了壶热茶,给张春兰倒了一杯。
张春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林晨阳:“行了,你不用在这儿陪着我这老婆子了。楼下那么多宾客,今天你是主角,董事长不在场,成何体统?赶紧下去忙你的。”
林晨阳靠在椅子上,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有我表姐在下面顶着呢。论跟人打交道、周旋客套,她比我强多了。”
“你表姐?”张春兰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就是刚才在台上,站在你旁边那个特别漂亮的女孩子?”
林晨阳一愣:“您看见了?”
“嗯。”张春兰轻轻吹了吹茶水上的热气,“长那么漂亮,气场又稳,站在人堆里很难不被注意到。她那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妈妈能养出来的。”
林晨阳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敬佩:“对,她就是我表姐,刘诗妍。别看她年轻,她可是江市赫赫有名的金牌律师。”
“律师?好职业。”张春兰赞许道,“看着就精明干练,是个能扛事儿的。”
“您不知道。”林晨阳笑了笑,压低了点声音,“她妈妈,也就是我姨,早些年看破了红尘,一直在我们江市的黄觉寺出家修行。”
张春兰听到这儿,放下茶杯,眼神里多了几分敬意:“黄觉寺?那可是个清修的好地方。你姨能放下俗世斩断尘缘,也是有慧根的人。那她法号叫什么?”
林晨阳答道:“法号妙音。”
“妙音。”张春兰在嘴里念了一遍,捻着手腕上的沉香木串,微微颔首,“妙音观世音,梵音海潮音。这法号起得好,透着慈悲和清净。难怪你表姐这姑娘看着一身锐气,却又透着股通透,原来是家里有佛缘庇佑。”
“是啊。”林晨阳感慨了一句,“我表姐这人,从小到大不仅人长得漂亮,脑子也聪明,事业上更是一路顺风顺水,顺得让人有些眼红。”
张春兰听他这么一说,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你姐弟俩都挺顺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年拿着你表姐交给你打理的钱,转头就给我掺到了我给你运作的那几十亿资金池里,跟着一起坐了我的顺风车。”
林晨阳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尴尬地干咳了两声,放下茶杯讪笑道:“干妈,这……这您都知道?”
“我张春兰也就是年纪大了点,但还没老眼昏花,一点也不糊涂。”张春兰慢条斯理地捻着手里的沉香木串,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笑意,“几十亿的资金盘子,多进来五百万,我连账都不用查,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出来。我不过是懒得计较,权当送你个人情,顺手拉你表姐一把罢了。”
林晨阳赶紧恭维道:“那是,干妈您火眼金睛,运筹帷幄。”
张春兰轻哼了一声,端起茶杯,语气里透着深藏不露的霸气:“你干妈我现在吃斋念佛,不代表我不染世俗。你以为当年没有我在背后操盘,就凭我那个前夫,他能安稳登顶深市首富?能挣下那几百亿的身价?他连财报上的坑都填不明白!”
林晨阳听得连连点头,心里暗自佩服。这位干妈,表面上看是个穿棉麻长裙、戴菩提的居士,骨子里却是个真真切切的商场大鳄。
他端起茶壶,又给张春兰续了半杯热茶,随口问了一句:“干妈,您来青禾这事儿,我四舅知道吗?”
“知道。”张春兰捧着茶杯,又轻轻吹了吹热气,“我来之前跟他通过气了。其实刚才在楼下,他估计也看见我了,只是没敢认。”
林晨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刚才在那种公开场合,张春菊作为县里的招商办主任,要是当众跟这位深市女大佬打招呼,指不定会引起什么轩然大波。所以张春菊干脆装瞎,假装没看见。
“四舅这官场智慧,确实炉火纯青。”林晨阳笑了笑。
张春兰抿了口茶,目光越过杯沿,看向落地窗外,忽然话锋一转:“刚才剪彩的时候,我在车里看了一眼。台上站在你旁边那个气度不凡的中年人,国字脸,梳着个大背头,看着挺有派头的。”
“您说的是……”
“他就是你的未来老丈人吧?”张春兰放下茶杯,捻着佛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林晨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嗯,对,他就是沈建国。”
张春兰回想了一下沈建国站在台上的模样,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平和:“看面相,倒是个有福之人。印堂宽阔,鼻梁方正,事业运势应该不错,家底也是雄厚。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林晨阳好奇地凑近了些。
“只不过这人眉头微蹙,眉宇间隐隐透着点固执己见。”张春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这种人,重规矩、讲交情,认定的事情很难轻易改变。你要想让他服软认下你这个女婿,可不容易。”
林晨阳听得认真,连连点头:“干妈您看得真准,他这人确实有些古板,认准了的事,八头驴都拉不过来。”
“古板不怕,是人就有软肋。”张春兰轻笑一声,眼神深不可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至于能不能拿捏住他,这就得看你小子的造化了。”
她放下茶杯,话锋一转:“行了,我大老远过来了,你中午请我吃什么?”
林晨阳笑着说:“那肯定不能有肉,知道您吃素,我都安排好了。”
正说着,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罗师傅提着那个大提包走了进来。
“林总。”罗师傅一进门,看见沙发上坐着个穿棉麻长裙、戴佛珠的陌生老太太,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客气地点了点头。
林晨阳站起身:“罗师傅,今天贵客到了,昨天跟您交代的事,都准备好了吗?”
罗师傅把提包往脚边一放,认真回道:“林总放心,按您的意思,全素的。四个时令青菜,一点荤油都没沾,外加一个素汤。保证清淡可口。”
林晨阳满意地点点头:“行,辛苦您了,今天中午就吃这口。”
罗师傅点点头,又冲张春兰微微欠了欠身,提着大提包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