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霆让助手把身上的枪给他，助手脸色大变，“秦总…”
“拿来。”秦霆语气不容置喙。
助手不得已只得小心翼翼给他，尤宁看秦霆把消了音的枪递给顾言煦，他知道，顾言煦不会开这一枪的。
“你受伤是我的原因，你现在可以还回来。”秦霆把枪放在顾言煦眼前。
顾言煦没接，“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要是真把秦霆打死了，不说秦霆的手下发难，就说S城的格局都不知道会有多大的动荡。
“他想把你沉海，但有另一拨人因为他要杀我，你被我连累了。”尤宁做了简单解释。
顾言煦替他挡枪时心甘情愿，这会儿听他说连累，有些不高兴。
“我们之间不说连累不连累的，太生疏了。”
这话又扎在秦霆心窝子上，结合前面尤宁的话，摆明了两人为了对方命都可以豁出去。
秦霆又走错了这步，只得让自己按耐下冲动过了这关再说。
他见顾言煦不接，自己握枪打开保险栓，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他往自己左胸开了一枪。
“这一枪我还你。”他看着顾言煦，又转向尤宁，“我害你受伤，这一枪是我应得的。”他又在心口处开了一枪，位置和尤宁伤处一模一样。
“秦总！”助理大惊。“来人！叫医生！”
护士听见他的大叫忙推门进来，看见这一幕有些傻眼，心想这些人到底是什么黑社会，一言不合就往身上打血窟窿。
“你们别动他！”留下这一句，专业素养让她赶紧出门找救援去了。
尤宁看他伤口无声叹气，这么近的距离，又是心口，虽然角度避开了，但未免太大胆。
他把手虚虚搭在秦霆心口，不耐，“何必呢。”
所有人都看不见的东西正温养秦霆心脉，保住他的命。
秦霆能忍，还有意识，看见他的动作，心里想对方会不会也有一丝在意他，要是有那也值了。
他有些虚弱，“我只是想要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眼睛直直看着尤宁，尤宁避开，他也不失望。
秦霆伤虽然在心口，但他开枪时把枪口斜着，避开了心脏，只是被波及到了，他不可能真自杀，好让这两人双宿双飞。
助手满头冷汗，仿佛受伤的人是他，秦霆强撑着两枪的威力，转向助手，气若游丝的安排。“让我和小朝住在一个房间。”
助手哪敢说什么，忙应好，等医生和急救人员过来，秦霆上了急救床被推了出去，助手一直跟着，以防有其他人做手脚，还联系了其他医院的专家过来。
房间里静下来，顾言煦有些呆愣，没想到秦霆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他心里不知什么滋味，只得把秦霆抛之脑后。
尤宁床头铃唤来护士。“把他的病床安排到这儿。”尤宁看着护士，指着顾言煦说。
护士不理解单人病房住着多自在宽敞，还要挤到一起，却还是照他的意思去办。
这是私人医院，她也不敢得罪这些看起来就像大人物的角色。
两人病床挨着，尤宁前后都有伤，只得侧卧向顾言煦，顾言煦平躺着把手搭在尤宁放在床边的手，两人在身上仪器发出滴滴的监测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实在是身体消耗太多，手上都打着点滴。
等再醒来时，尤宁另一边多了一张病床，是秦霆度过危险期被推回来了。
没了平日的慑人气场，那双锋利沉着的双眼闭着，侧脸依旧高挺英朗，胸膛微微起伏着昏睡。
蒋朝不会喜欢上强过自己的人，但他得用情感牵制住秦霆，秦霆遇到他也是倒霉的，本该和施桥甜蜜恩爱一辈子的。
破坏者的出现将他引来，导致秦霆喜欢上他，偏偏蒋朝不是逆来顺受，佛系躺平的性格，与施桥哪里都相反。
真是…两败俱伤。
“先生醒了。”
尤宁转头往声源看去，是在外面的保镖，大概是从玻璃窗看到了他苏醒，这才进来的。
“现在几点？”他问。
李震看了看手机，“现在是晚上八点五十三分。”
没想到睡了这么久，竟有二十几个小时。
他脸侧向顾言煦，“他醒来过吗？”
“顾先生午间醒来过。”李震倒了杯温水过来。
“先生喝水吗？”
尤宁微点头，李震稳稳把他上半身扶起一点，要端水喂他。
尤宁拒绝，伸手接过，“我自己来。”
李震便递过去，手臂支撑着对方靠稳。
尤宁小口啜饮，缓慢吞咽着，半杯水进了胃里，他把杯子递给李震。
“够了？”李震问他。
“嗯。”尤宁有气无力答应了声。
“先生想吃什么？医生说您醒来可以吃些清淡的。”
尤宁摇头，表示不想吃。
李震将他扶躺下，把杯子拿走，却没出去，站在边上拿出手机。
尤宁一时也睡不着，问他，“幕后的人查出来了吗？”
李震放下手机，轻而快走过来，“是公司的一个股东。”
就是查清楚了他才回来继续保护对方的，江城人手不够，秦总又受了伤，这消息是死瞒着的，他们还没受罚，除了被买通的那个，所有人都已经各回各位。
“他见过我？”
李震回忆了下，说：“秦总带您去祭拜夫人那天见过一面。”
尤宁点头没再说这件事，“扶我去卫生间。”
李震忙伸手，尤宁现在手上有留置针，但没输液，他被对方一用力扶起。
“要不我抱您去？”李震试探问。
“不用。”再躺下去，腿都不听使唤了。
“那我帮您揉一下缓缓再起来。”李震眼神询问看向尤宁。
“好。”
李震把人扶坐床边，尤宁双腿垂下，小腿直至膝盖被力道适中揉捏。
过了几分钟，尤宁示意可以了，他缓慢起身被搀扶着去卫生间。
李震在外等候，眼睛紧盯着卫生间的门，搓了搓手，觉得接触过的地方很烫。
尤宁舒服的出来，没再躺回去，而是坐去了沙发。
“我的手机呢？”
李震从他病床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来，双手递过去，“充了电的，给您。”
“多谢。”尤宁接过打开，蒋家人都有打电话和发信息，尤其蒋辞年的最多。
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他给对方回拨电话，四五秒就被接起了。
“小弟！你出什么事了？我在来江城的路上了。”
“受了点轻伤，是冲秦霆来的，我是被波及到的，现在没事了。”
蒋辞年担忧落地，心里的恐慌成了现实，“别怕，哥很快就到，这次我什么都不管了，哥带你走！”
尤宁虚弱又短促笑了下，“别冲动，这次秦霆觉得对不住我，他愿意放我自由，结束这段关系。”
“真的？”蒋辞年有些不信，秦霆对他小弟的占有欲控制欲，他在几次见面中看的清楚，怎么会只这一件事就会放弃。
他心中思量许多，想着会不会小弟出事并不像这样简单，也没他说的这样轻描淡写，失联两三天不可能只受了点伤，不然小弟不会不回应他们。
蒋辞年按下担忧，尽量温和平静，“你把地址给我，我马上就坐飞机过来。”
他前几天出差了，也没怎么联系小弟，等回来才反应过来联系不上人，昨天在查小弟去哪儿了，又处理公司的事，到现在已经两天一夜没休息了。
今天得到消息时，又被其他事绊住，现在才坐上办下手续的私人飞机。
尤宁听出他声音的疲惫倦意，把定位发过去，“别着急，哥，我现在很好，要注意安全。”
“好。”
两人结束通话，李震开门出去，拿回来一份吃的。
李震把餐桌搬过来，摆放在尤宁面前，“这是白米粥，还有去过油腥的瘦肉汤，我问过主治医生了，您刚醒吃这些好一点。”
肚中确是空空，尤宁没拒绝。
“有心了。”接过对方拆开的勺子缓慢吃起来。
等东西都吃了一半，另外的病床有了动静。
是顾言煦醒了，他一醒就看旁边病床，有些慌张，等余光里看见尤宁坐在沙发上松了口气。
“饿了吗？”尤宁问他。
顾言煦醒来时吃过一点，这会儿没饿意。“不饿，中午醒来吃过了。”
“好。”尤宁点头，放下勺子。
“不吃了？”李震轻声询问。
尤宁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嗯。”
“扶您回去？”
尤宁摆手，李震收拾东西出去扔掉，尤宁身体因为进食多了些力气，缓步到窗前看向夜空。
顾言煦靠坐起来一直静静看着他，此时柔声开口，“小朝，我离开这里、离开S城吧。”
无论如何，无论什么代价，他都不想这人再受伤了。
尤宁转过头，“为什么？”
“我不想你再为难，再受伤，不想你处于两难境地。”他切切实实感受到秦霆的危险，他走的话，小朝会不会能过得更好。
“顾言煦。”尤宁头一次这样郑重叫他，“我的处境并不是你的原因，是秦霆，你走不走都改变不了什么。”
像是伤口有些痛，他缓了会儿，露出个如释重负的笑来。
“况且秦霆已经答应放我自由，以后不管我去哪里，和谁在一起，他都不会管了。”
顾言煦惊讶，“他真的愿意？”
“我愿意。”有道粗粝沙哑的嗓音响起。
二人看向旁边病床的秦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抬手挡住光线。
适应的光照，秦霆视线转向尤宁，“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会再干涉。”
尤宁没说话，又转向窗外，远处椰子树的叶子随风摇曳。
良久他说：“说话算话，别伤害我身边任何人。”
秦霆抿了抿干涩的唇，“说话算话。”
经此，他明白了“爱”，以前他从没想过这个字会出现在他身上，这半年来，他有了切身体会。
爱一个人就不该做束缚他的绳，更不该把人困在方寸之地，要让他快活的遨游这天大地大的世界，对蒋朝来说更是如此。
而他只要能看见对方安好幸福，心中也会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