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道义最近的心情十分不错,只因为由人文社出版的《牧马人》又要迎来了加印。
由于徐越的《高山下的花环》和《牧马人》分别交给了两个出版社发行,两方没有提前通过气。
这就导致了徐越成为了少有的在市面上同时拥有两本书的作家。
虽然《牧马人》已经上市了好几个月了,但书籍的售卖周期跟一般商品完全不一样。
反直觉的是一本书的售卖周期通常是按年算。
而最近由于徐越的《高山下的花环》的火热售卖,《牧马人》的销量又迎来了第二次回春。
首印的数量一般是根据出版社向各地的新华书店各地发行所寄征订单,其实就是预购。
最后算上这些总征订单就是预购的总数额。
《牧马人》的征订数额总和下来达到了十一万出头,这个数量已经是活动结束后最多的了。
人文社是国家出版社能够达到这个数量的也是屈指可数。
根据征订以及市场的估计,《牧马人》的首印达到了20万册,前阵子已经第一次加印了。
如今《高山下的花环》带动销量又要迎来第二次加印。
本来只是帮个忙,结果他们还赚大了。
《高山下的花环》征订和首印数有着部队打底更是到了一个让人文社瞠目结舌的地步。
如果根据销量要搞一个最受群众欢迎的作家,第一名和第二名都是徐越。
然而崔道义心情还是很不错的,但是!何启治这个家伙来了!
带着徐越的新书来了。
“有事说事,没事就走走走走!”
“你不忙我还忙呢!”
崔道义说着不耐烦的就要起身驱赶何启治。
大家只是在一个楼里办公,还是所属两个不同的单位,你没事就别来找我了!
崔道义小发雷霆的把何启治往外挤,何启治镇定自若那是一点儿也不着急啊。
你还忙上了?别人日理万机,到了崔道义,何启治看他是日理两机吧?
“看不看吧?”
何启治对手里的作品很自信,他就不相信对方不好奇徐越的新作品。
编辑审稿的工作也是有些折磨眼睛,虽然他们已经是国家级的出版单位,拥有着许多资深的投稿者。
但也正是因为名气大,许多新人都不知道有哪些就往这投就对了。
甚至于有些作品崔道义还在后面的故事会上看到过!
你说这扯不扯?
每天看得眼花缭乱,两眼发黑宛若英年痴呆一般。
一天下来只能窝窝囊囊的回到被子里闭上了双眼才算彻底的休息。
何启治这么一说,崔道义也肠胃蠕动了,哦不,狠狠的心动上了。
“你们审稿审完了?”
“有份复印稿看不看?”
何启治是真的记仇,看来上次崔道义从他的手里抢走《生命不能承受之轻》还让他念念不忘呢。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还大费周折的去专门打印了一本。
“看!”
何启治最后还是像堕落的圣女一般艰难的吐出了这个字。
他只是帮着审稿,顺便咨询一下敌情而已。
何启治嘴角揣着颇有深意的笑将书递给了他。
啊~不让他看怎么让他上瘾呢!
然后一个下午的时间,何启治都沉浸了下去。
崔道义在人文社是老资历了,他在编辑部里好友众多,相当一部分人都了解他的审稿习惯。
看到质量一般的稿子就时不时的起身喝杯水,而看到好稿子则是相当的投入。
嗯.......就像现在一样。
崔道义俯首几乎是把脸埋在了书里,鼻尖几乎蹭着纸面,目光钉在字行间一动不动。
翻页时指尖轻得没有声响,像怕惊扰了什么。呼吸缓而长,隔许久才换一口气。
一旁的人看着都替他紧张。
他们快要不能呼吸了!
什么稿子让你崔道义连呼吸都快忘了?
有人主动的凑到了崔道义的旁边,好奇是什么稿子让崔道义如此投入。
“林建军站在窗框侧面,目光从那道帘缝里滑进去。
先落在她的脚踝上,细细的,骨节分明,踝骨凸起如两颗光滑的鹅卵石。
往上是小腿。纤长匀停,白玉莹莹的肌肤散发着粉嫩的光泽,像一根刚刚剥开的笋,带着一层薄薄的、未干的水光。
他想象着自己的脸贴上去,柔软细腻,温软光滑,像是整张脸被一床刚刚晒过太阳的棉被轻轻盖住了。
鼻尖埋进去的时候,能嗅到皮肤底下那股温热的、带着淡淡皂香的潮气。
再往上,大腿肉感慢慢堆叠起来,丰腴的弧线,白嫩的皮肤薄得近乎透明。
青筋的纹理在皮下隐隐地浮动着,像一条条细小的河流在雪原底下缓缓地流淌。
指腹陷进去的时候,大概能掐出一层薄薄的、微颤的.....”
丰腴肥美的大腿走起路来,肌肤微微晃动,一种莫名的性感油然而生。
一股电流从脊椎处升起一路攀爬到了大脑,灵魂在颤抖,那是他基因中的本能。
我靠!
这一段雷霆描写直接留下了这位凑过来看的编辑。
!!!
........
不知不觉的他也看入神了。
书里描写的那种偷窥的刺激实在是让人欲罢不能。
同时文章中大量的意识流的手法,也体现着人物的精神状态。
刚才的那一段略显香艳的描写也是主角林建军的意识。
?
作品怎么样你们倒是说话啊?
一旁的编辑人都傻了,你们看的怎么样你们倒是说啊!
一过去直接就被吸住了?
怎么的他是黑洞啊?
此时崔道义终于回过了神听见了大家的询问!
“一部水准相当高的意识流小说!
水准大概三四层楼那么高吧!”
崔道义沉吟了一下然后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意识流”传入国内的历史还是比较悠长的,且途经有两条。
一条由西方先“流”到日本,再由日本“流”到中国。
另一条则由西方直接“流”到中国。
而且中国文化中的一些使用意象的诗词也运用了这一手法。
而新时期的意识流文学也是拥有着两个高峰。
在新文学时期鲁迅、郭沫若都有运用这一手法。
20世纪30年代活跃于上海的新感觉派,也是成熟运用这一技巧的高峰。
而当下,对意识流运用的最好的作家也依然是徐越的老熟人。
王蒙。
王蒙的意识流是。使用第三人称,“自由联想”朦胧、梦幻意识,联想中形象思维丰富。
故事还是相当完整的。
而崔道义不觉得徐越比王蒙的差,甚至更胜一筹!
徐越的这本小说结构精巧,小说不不断地嵌套人物的关系。
林建军的文章是一层,周启明批阅林建军的文章又是一层,而周启明发现林建军的文章超乎他的理解与想象又是一层。
这样的结构导致虚幻和现实的边界模糊。
观众也难以区分,而代入到了一种真实的触感。
环环相扣的同时,让读者也进去了。
而林建军这个学生对于女性身体的描写,完全是潜意识流动,跳脱了逻辑,完全服从于欲望的逻辑。
人称的模糊,不仅是分不清现实与虚构,更是分不清我是谁。
徐越简直是构筑了一个意识流的世界!
徐越的稿子开始在人文社里四处流通。
一时间成了最抢手的硬通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