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闻言纷纷错开视线，许昭尴尬的低头看锅，“王姨，我把菜端出去。”
江怀之在门口踌躇了一下，喉头滚动，“娘，我去洗手。”快步走开同时给许昭让开了一条路。
王琴生纳闷的看着俩人，她儿子诡异的很，洗手就洗手，干嘛还交代交代。
吃饭的时候，两人格外安静，王琴生都有些不适应了，她左右看看俩人，轻咳一声，“今年你三叔公一家听说也会回来，从县城过来过年。”
江怀之心不在焉的，没听到王琴生的话，目光顺着许昭的发簪移动。
王琴生喊了两声，引来了许昭看过来，“王姨，你吃这个，这个好吃。”说着给她夹了一块鸡肉。
这俩孩子，见鬼了？
没再多说三叔公的事，反而转移了话题，“一会儿吃完饭把家里的对联贴上。”
“好滴。”许昭乖巧应声。
又看向江怀之。
“知道了，娘。”他好似也回过神来。
新年伊始，各处都得是新的，除了新衣服、新首饰，还要揭旧福迎新春。
许昭按照王琴生的指点把糊春联的浆糊调好，端着盆跟江怀之一起贴。
江怀之把旧对联已经撕掉了，堂屋门前的厚毛毡也被撩起来，露出斑驳的木门。
刷上一层浆糊，比着对联的大小，粘贴上去。
堂屋的门不高，其他几个屋子也不大，两个人很快就完成了院子里的几个屋子，贴完之后要贴大门的时候，出现了一些歪斜。
“不对，不对，横幅有些歪了。”
“你往左一点，左边，对，对对。”
“这个是上联吧？下联在哪？”许昭看着贴上去的半张对联，不太对劲，扯着又拿下来，换下一张。
这次江怀之贴之前专门仔细看了，“好像没拿下联。”
他们贴对联用的都是上次没卖出去剩下的，许昭拿的快了一些，没挑好，“我去拿。”
“不用。”江怀之从梯子上下来，“我去就行。”
路过许昭身边，尽可能让自己语气平静的开口，“簪子…很好看。”
许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有些支吾，“是，是吗？谢谢。”脸有些不自然的红了。
王琴生从堂屋出来，看贴的差不多的对联，刚准备夸夸两人，就见俩人在大门外腻腻歪歪不知道说啥呢。
大门的对联只贴了一半，她没眼看俩人干啥呢，自己拍拍身上的浮灰往外走，“我出去串门了啊！”
穿着许昭买的新衣裳，她今年想串门的心比往年都要强烈。
贴完对联，江怀之回屋继续读书，许昭也不打扰，自己在堂屋坐着没事干。
桌上摆着过年的瓜子糖果，还有她之前买的糕点，拿出来吃两口，边吃边琢磨怎么赚钱的事呢，突然听到隔壁响起了杂乱的哭喊声。
大过年的，本就热闹，这哭声一时听得不大真切，许昭以为自己听错了，从屋里走到院里。
声音清晰起来，哭声里混杂了人声，热闹但清晰。
之前吃过亏，许昭这次虽然好奇但也没有贸然跑出去看，而是去看看书房的江怀之。
江怀之屋子离隔壁更近，声音听得格外清楚，隔壁听上去不是很正常，他面色微凝的出来，见许昭想问什么，先开口道，“你在家待着，我先去看看。”
没等他跟许昭交代完出门，王琴生风风火火从外边回来了。
一回来就把院门一锁，拦住俩人，压着声音，“都别去，老陈家出人命了，大过年的你们都别往他家里凑，省得回来沾染上晦气。”
许昭闻言的第一反应是震惊，而后想到了梅姐。
她神色复杂，当初她如果劝梅姐跑出去，是不是就不会是这个下场了？
真是想不到，这大过年的出这档子事，要说晦气更多的还是可惜，热热闹闹的时候人没了。
陈家的事根本瞒不住，初一村里人都是互相走动送礼拜年呢，连王琴生这样不怎么跟邻里交流的都出门串串，更别说其他人了。
陈家门口围满了人，村长带着人也过来了。
李娟花只见到人，没看到里边情况，正想拉人问问的时候，王琴生从院里推开门出来了。
“婶子，陈家这事怎么个事啊？”
王琴生压了压眉，“先别问，咱上素芬那去，别往那边凑。”
李娟花懵着跟王琴生走了。
王琴生走之前，专门把门关上了。
没曾想还是被隔壁的敲响了。
陈满仓扶着云姐儿过来的，云姐儿虽然才怀孕四个月，可老陈家一直把她当金疙瘩护着，一直没想着让她出门。
许久没见，许昭都有些陌生。
“昭昭，家里乱哄哄的，怕把孩子冲撞了，麻烦你帮忙照应一下云姐儿，她谁也不想找，单认识你了，也想跟你一起待会儿。”陈满仓说的情真意切，还带着几分上门打扰的尴尬。
大过年的，贸然登门其实不好，更何况云姐儿还是个孕妇，出事了，磕了碰了什么的，没人担待得起，所以也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
本来想把云姐儿送到他二叔家的，可他拗不过云姐儿，云姐儿只乐意找许昭，
说句实在话，许昭真的一点儿都不想跟陈家人沾边儿，人家来都来了，她总不能把人赶出去，还是个孕妇，传出去村里人指不定怎么编排呢。
“那进屋坐会儿？”
“嗯。”云姐儿许是被吓到了，样子比之前沉稳许多。
但进屋后，张嘴就让许昭瞳孔地震。
“梅姐的妹妹死了。”
“谁？”
“梅姐妹妹！？她怎么会在你们家？”难不成是过来走亲戚，到家之后突发心脏病暴毙的？
云姐儿抿了抿唇，嗓子吐出来的声音带着几分干涩，“年前梅姐回家接过来的小姑娘，在家里做客的。”
许昭给她倒了杯水，看她吓得不轻，“在你家过的年？还是刚过来的？”
娘家的妹妹接过来玩几天很正常，就是梅姐她那个处境，还把妹妹接过来玩，许昭不懂。
云姐儿接过她倒的水，抿了一口，“她……”
似是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