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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兴十四年,三月初五,云南云龙州。

早春的风横穿连绵的横断山脉,滚滚吹过奔腾不息的澜沧江。江水浊浪翻涌,拍打着两岸的青石滩,裹挟着一场大乱过后尚未散尽的浓重血腥气。风掠过江面、掠过荒野、掠过大地,最后落在江畔一片开阔平整的河谷平地上,搅动得空气里的肃杀气息愈发浓烈。

这片平日里只有牧民、樵夫往来的空旷滩地,今日被彻底改造。一座三丈高的木质公审高台拔地而起,原木搭建的台体粗壮结实,台面宽阔平整,四周立着整齐的护栏,通体干净肃穆,专为今日的公审大典而建。

高台之下,早已是人山人海,密密麻麻的人群层层叠叠铺满了整片江畔空地,一眼望不到尽头,足足有数万之众。

人群的构成极为繁杂,泾渭分明。绝大多数都是世居滇西西南群山之中的各族土民混杂而立。他们的穿着杂乱朴素,有人身着短褂粗布麻衣,补丁摞着补丁,早已洗得发白;有人穿着民族特色的筒裙短衫,脚上大多是磨损的草鞋,更多贫苦百姓干脆赤着双脚,踩在微凉的泥土沙石之上。

数百年来,这片西南群山被土司割据管控,这些底层土民世代沦为土司的私有奴仆,生生世世被压榨、被奴役、被屠戮,活得连猪狗都不如。他们从未有过站直身子、抬头做人的一天,从未敢直视高高在上的土司权贵。

但今日,所有人都挺直了佝偻数十年的腰杆,一双双饱经风霜的眼睛,死死盯住高台之上,看着那些曾经一手遮天、作威作福的土皇帝,沦为束手待毙的阶下囚。

在百姓人群的后侧,整齐肃立着数百名放下武器的土司降兵。这些人昔日跟着土司为非作歹,欺压乡邻,如今丢了兵器、卸了甲胄,垂头丧气地站在原地,满脸惶恐,不敢抬头正视前方。

而场地最外围、高台两侧,是层层列阵、全副武装的大周精锐将士。铁甲寒光凛冽,长枪林立如林,将士们身姿挺拔、神情冷峻,眼神锐利如鹰,肃立不动,一股铁血威严的军气笼罩全场,镇住了所有纷乱的气息,也彻底终结了土司盘踞百年的混乱世道。

高台正中央的地面上,齐刷刷跪着六个人。

六人皆是滇西赫赫有名、雄霸一方的顶级土司,分别是孟连刀世昌、耿马罕文贵、陇川多建邦、干崖郗廷瑞、潞江线永年、猛卯衎国柱。

在此之前,这六人割据西南各处领地,私养重兵、独断专行,掌控一方生杀大权,境内百姓、官吏无人敢有半句忤逆。他们世代传承权势,在自己的地盘里就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奢靡享乐、横行霸道,无人能管、无人敢治。

可如今,风光彻底散尽。

此刻的他们,早已没了半分往日的骄横跋扈。厚重的铁枷锁穿肩锁手,冰冷的镣铐深深勒进皮肉,满身尘土、狼狈不堪,发髻散乱、衣衫脏破,一个个面如死灰、浑身发抖,死死低着头,不敢看向台下的万千百姓。

在六人身后,黑压压跪了整整一百余人,都是六大土司家族的嫡子、旁支子弟、心腹族人以及叛乱核心骨干。这些人常年依附土司权势,助纣为虐,跟着自家主子残害百姓、劫掠乡里、聚众抗命、起兵叛乱,每一个人手上都沾着当地百姓的鲜血,今日尽数被押至高台,等候朝廷审判发落。

高台正中,一道挺拔的身影卓然而立。

周德昌一身玄色全套戎装,铁甲铿锵,腰佩长刀,身姿笔直如松,周身裹挟着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他目光沉稳锐利,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的数万百姓,没有半分官威架子,只有沉凝的公正与决绝。

片刻寂静后,他洪亮浑厚的声音骤然响起,借着江风传遍整个江畔空地,清清楚楚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诸位西南父老乡亲!今日澜沧江畔,我大周官军当众公审六大叛乱土司,公开断罪、当众明冤!”

他目光扫过跪地的一众土司,语气陡然凌厉,字字铿锵,直击人心:

“数百年来,这些土司割据一方,自立为王!他们私设刑狱、滥杀无辜,强抢良田沃土、屠戮无辜百姓,肆意霸占民人妻女,年年横征暴敛、层层盘剥!”

“世世代代以来,你们生于此地、长于此地,却世世代代沦为他们的奴隶!日日劳作、夜夜辛苦,血汗被榨干,性命如草芥!一辈子不敢言语、不敢争辩、不敢反抗!”

“你们的亲人,只因一句无心之语、一点微薄家底,就被他们无端打死、活活累死!你们世代耕种的良田,被他们一纸虚言强行霸占,世代基业化为乌有!你们遮风避雨的房屋,被他们一把大火焚烧殆尽,让你们无家可归、露宿山野!你们的妻儿老小、家中女眷,被他们肆意掳掠、肆意凌辱,清白尽毁、含恨而终!”

“过去百年,土司一手遮天,山高路远、官府难至!你们有冤无处申、有苦无处诉、有仇无法报!只能忍气吞声,任人宰割!”

“但今日不同往日!大周朝廷入主西南,肃清乱贼、平定四方!今日本官站在这里,就是要为西南数万父老做主!今日,我便还给所有百姓一个迟到百年的公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偌大的江畔空地,瞬间死寂无声。

风声、江水声仿佛都随之停滞,全场数万百姓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眼神躲闪,心底深处,是深入骨髓、刻入血脉的极致恐惧。

几百年的高压奴役,早已把恐惧深深烙印在每一代土民的骨子里。世世代代的教训告诉他们,对抗土司、控诉权贵,只会招来灭门之灾、屠戮之祸。哪怕此刻这些不可一世的土皇帝已经兵败被俘、沦为囚徒,大势彻底倾覆,可百姓心中积攒百年的畏惧,根本不是一时半刻能够消散。

没人敢说话,没人敢应声,更没人敢上前控诉。所有人都死死压抑着心中的恨意与委屈,默默观望,不敢有丝毫异动。

周德昌将台下百姓的怯懦与惶恐尽收眼底,心中早已了然。他没有丝毫责备,语气反而变得沉重又无比坚定,声音再度响彻全场,安抚着无数惶惶不安的人心。

“本官知道你们怕!”

“你们怕土司还有残余势力,怕今日出声控诉,日后会被余孽报复、家人遭殃!你们怕世道反复、旧制复辟,怕土司卷土重来,到时候等待你们的是更残酷的折磨!”

“今日本官当着澜沧江、当着数万父老的面,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盘踞西南数百年的土司制度,彻底完了!从今往后,西南再无土司!”

“六大土司拼凑的十万叛军,已经尽数覆灭、全军溃散!他们世代私养的亲兵爪牙,已经尽数被剿灭、被收押!他们积攒数百年的良田财货、金银积蓄,已经尽数被朝廷抄没封存!他们传承数百年的权势地位、割据特权,被彻底废除、永不复用!”

“如今的他们,无权无势、无兵无将、无财无势,一无所有,只是一群等待伏法受死的囚徒!你们无需再恐惧、无需再隐忍、无需再退让!”

他的话语真诚恳切,掷地有声,可台下的百姓依旧沉默不语。

百年积威根深蒂固,刻在骨子里的恐惧,绝非几句承诺、几句安抚就能彻底破除。几代人的奴性与怯懦,需要鲜血、需要实景、需要亲眼所见的真相,才能彻底击碎。

周德昌不再多做口舌劝说,转头对着身后的亲兵卫队,沉声下令。

“押上土司残余亲兵爪牙!”

军令落下,阵列整齐的大周士兵应声而动,押着数十名披枷带锁、浑身是伤的壮汉,踉跄着走上高台。

这些人都是六大土司最忠心、最凶狠的贴身亲兵和核心爪牙。多年来,他们唯土司之命是从,仗着主子权势,横行乡里、欺压百姓,抓人、杀人、抢粮、烧屋,无恶不作。西南无数百姓的家破人亡、血泪冤屈,都有这些人的手笔,他们的双手,早已被底层百姓的鲜血彻底浸透,是土司暴政最锋利、最残忍的一把屠刀。

周德昌抬手指向台下无数百姓,又厉声质问跪地的一众恶徒,声震四野:

“这些人,常年帮土司行凶作恶,帮土司屠戮乡邻,帮土司劫掠粮草,帮土司压榨万民!世人总以为土司权势滔天、根基稳固、无人能撼动!今日本官就让你们所有人亲眼看一看,所谓的土司权势,到底有多虚妄!”

“土司的贴身爪牙,保不住土司的基业!土司的精锐亲兵,保不住土司的性命!依附强权作恶者,终将随强权一同覆灭!”

话音落地,他骤然抬手,眼神冰冷,一字一句吐出冰冷军令:

“杀!”

唰!

寒光骤然炸裂高台之上,数十名行刑士兵同时开枪。

“嘭”

这些爪牙应声倒地,鲜血直流到了地上,温热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全场,冲击着每一个人的感官。

台下数万百姓瞬间哗然炸裂。

无数人捂住嘴巴,浑身剧烈颤抖,眼底满是惊惧与震撼;有人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死死攥紧拳头;更多人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台上血淋淋的场景,大脑一片空白,久久无法回神。

这血淋淋、赤裸裸的杀伐场面,没有半分姑息、没有半分留情,狠狠砸碎了扎根西南百年的土司威严。

百姓亲眼看到,那些往日里高高在上、杀人不眨眼的土司亲兵,那些让无数人家破人亡的恶徒,转瞬之间便死的不能再死了。

土司的威势、土司的庇护、土司的特权,在大周雷霆军法面前,不堪一击,荡然无存。

周德昌迈步上前,立于高台边缘,目光扫过震动不已的万千民众,高声喝问,语气铿锵有力,直击所有人的心底:

“你们都看清了吗?!”

“土司的私兵,不堪一击!土司的权势,形同虚设!土司盘踞百年的势力,彻底覆灭、再无翻身可能!今日之后,西南无土司,欺压你们数百年的枷锁,彻底碎了!你们,敢申冤了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畔。

压在西南各族百姓心头整整数百年的巨石,在这一刻,轰然碎裂、彻底崩塌。

长久积压的恐惧、委屈、愤怒、冤屈,瞬间冲破了所有的桎梏与怯懦。

人群前方,一名白发苍苍、满脸沟壑、脊背佝偻的七旬老妇,浑身颤抖着,拼尽全力挤开身前的人群,一步一步,颤颤巍巍、步履蹒跚地走上沾满鲜血的高台。

她枯瘦干瘪的双手死死攥紧,布满老茧与伤痕的手指,直直指向跪地瑟瑟发抖的孟连土司刀世昌,嘶哑干裂的嗓音里,裹挟着积攒三十年的血泪与无尽恨意,撕心裂肺地嘶吼出声。

“刀世昌!你还我一家人的性命!”

“三十年前!我老实本分的丈夫,被你无端强征,抓去修建奢华的土司府!白日烈日暴晒,夜里寒风吹冻,日夜不休、累死累活,最后活活累死在工地之上!你们连一具完整尸骨都不肯还给我,让我丈夫尸骨无存、葬身荒土!”

“二十年前!我唯一的儿子,刚满十六岁,被你强行征召为土兵,替你争权夺利、替你卖命厮杀!最后战死沙场,客死异乡,连尸骨都无人收敛!”

“十五年前!我年轻貌美的儿媳,安分守己、勤俭持家,只因生得几分姿色,被你一眼看中!你直接带人闯入我家,强行将她掳入土司府,日夜凌辱、百般折磨!短短三月时间,好好的一个活人,被你活活摧残致死!”

“我一家三口,丈夫、独子、儿媳!尽数惨死在你的暴政之下!我孤苦伶仃守了三十年活寡!受尽欺凌、受尽苦难!刀世昌!你作恶多端、罪孽滔天!你今日,该不该死!”

老妇情绪彻底崩溃,踉跄着扑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撕扯、殴打跪在地上的刀世昌。

昔日杀伐果断、雄霸一方的土司,此刻吓得浑身瘫软、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抬手躲闪、开口求饶的勇气都没有,只能任由老妇捶打怒骂,狼狈至极。

有了第一个申冤者,积压百年的怒火彻底撕开缺口,瞬间汹涌爆发。

压抑了数百年的苦难与冤屈,在这一刻彻底宣泄。

人群中无数百姓红着双眼,嘶吼着冲上高台,此起彼伏的怒骂、哭诉、哀嚎响彻天地。

“耿马罕文贵!你强占我家几百亩良田,抢走我世代基业,害我全家流离失所!”

“陇川多建邦!你一言不合便纵火烧屋,我一家老小数十口,房屋家产尽数被你焚烧,数人葬身火海!”

“干崖郗廷瑞!你荒淫无道、残害幼童!凌辱我家妻女,活活打死我未满三岁的幼子!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控诉声、怒骂声、哭泣声、捶打声响彻澜沧江畔。无数百姓积压几代人的委屈与恨意尽数爆发,众人围在一众土司及其族人身边,奋力捶打、厉声痛斥。

场面汹涌沸腾,群情激奋,几乎彻底失控。

周德昌身边的亲兵见状,立刻上前半步,想要上前阻拦,维持高台秩序,却被周德昌抬手厉声拦住。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宣泄冤屈的百姓,语气沉缓而通透:

“不用拦,让他们打。”

“百年血海深仇、世代积冤,今日若是不能痛痛快快宣泄干净,他们心中的恨、心中的惧,永远无法消散!今日,便让他们讨一回公道!”

整整半个时辰,高台之上的怒骂与哭诉才渐渐平息。

数万百姓打至手脚酸软、声嘶力竭,心中积压百年的郁结尽数散开,这才缓缓停下动作,纷纷后退,目光冰冷地盯着一众作恶多端的土司罪人。

此刻,六大昔日权倾一方的顶级土司,早已被打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满身伤痕,发髻散乱、狼狈不堪,浑身沾满泥土血污,彻底没了往日半分权贵威严,只剩下狼狈不堪的等死之态。他们身后的一众家族子弟、叛乱骨干,也个个伤痕累累、面如死灰。

周德昌缓步上前,踏过高台上的血迹,目光凛然环视全场数万百姓,朗声厉声发问:

“诸位父老!今日你们亲口申冤、亲眼见证、亲手泄恨!这六大割据叛乱、残害万民的土司,该不该杀!”

刹那间,沉寂过后,山呼海啸般的怒吼轰然炸响,数万百姓齐声呐喊,声浪滔天,震得群山回响、江水激荡,响彻整座澜沧江畔!

“该杀!!”

“该剐!!”

“罪大恶极!死有余辜!!”

万众一心,民意沸腾,天地之间,尽是民心所向!

周德昌不再有半分迟疑,立于高台正中,当庭当庭宣判最终判罚,声音威严,字字落地有声:

“刀世昌、罕文贵、多建邦、郗廷瑞、线永年、衎国柱,世代割据西南,私权乱政、横征暴敛,残害万千百姓、屠戮无辜子民,聚众起兵叛乱、对抗朝廷王法,罪证罄竹难书、罪无可赦!本官宣判,六人即刻处决,以儆效尤!”

“六大土司各家嫡子,自幼依托父恶、助纣为虐,参与暴政、追随叛乱,手上皆有人命血债,罪证确凿,一律就地处决!”

“土司各家孙辈年幼,虽未直接作恶,但罪属余孽,尽数流放三千里北疆荒土,戍边赎罪、永世不得归乡!”

“土司旁支远房族人,未参与作恶叛乱者,尽数废除世代奴籍,编入大周民籍,从此为朝廷良民,不受奴役、不受桎梏!”

“所有土司名下的万亩良田、奢华宅院、金银财货、囤积粮草,尽数查抄充公,无偿平分给西南当地受苦百姓!”

铁律宣判,公正严明,无一偏颇!

随着行刑军令下达,士兵即刻就位,枪声接连响起。

六声枪响过后,六大作恶西南百年的土司尽数倒地,彻底伏法,为他们数百年的暴政罪孽付出了性命的代价。

行刑落幕,喧嚣的江畔瞬间一片肃静,数万百姓静静伫立,无人喧哗。

周德昌目光温和地看向台下所有百姓,对着数万西南子民,高声宣告大周新政,彻底终结土司旧制,开启西南新生!

“今日起!西南全境,彻底废除传承数百年的土司旧制!永久废止土司割据特权!”

“从今日开始,你们不再是任何人的奴仆、不再是土司的私产!你们是堂堂正正的大周百姓,受朝廷律法庇护,享天下生民之权!”

“你们世世代代耕耘的脚下土地,从此归你们个人所有!你们世代居住的宅院屋舍,从此归你们自家所有!再也无人抢占、无人掠夺!”

“朝廷对你们免税三年、体恤民苦,永不层层盘剥、永不苛捐杂税!百姓春耕秋收,种粮归己、耕耘归己、衣食归己,血汗所得,尽数归自家所有!”

“本官今日当众许诺!一个月之内,每户百姓均分良田十亩、赏抚恤银二十五块、分配宅院一间!所有田产、银两、宅院,全数交割到位,一户不落、一人不漏!”

这番话语,字字真心、件件实惠,彻底击碎了百姓心中最后一丝不安,温暖了无数苦难百年的人心。

数百年来,他们日日劳作却一无所有,世代受苦却无处依靠。如今,朝廷不仅为他们申冤报仇、诛杀恶贼,还分田分房、免税抚恤,让他们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家业、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数万各族土民瞬间热泪盈眶,纷纷双膝跪地,对着高台之上的周德昌,对着远方的大周朝堂,发自肺腑地高声跪拜高呼!

“大周万岁!!”

“陛下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层层叠叠,穿透江畔、穿透山野、穿透群山峻岭,久久回荡不息。积压百年的怨气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万民归心的赤诚与滚烫。

周德昌目光沉沉,看着下方跪拜感恩的万千百姓,再度沉声传令:

“传我军令!三镇入驻西南全军即刻下乡入户!三日之内,全面完成分田、分房、分银诸事!严格核查、逐一登记,秉公分配、绝不偏袒!务必做到一户不漏、分毫不少、公正透明!”

台下各路将领将士齐声领命,轰然应声,随后有序退场,奔赴各地落实新政。

时间缓缓流逝,沸腾的人群渐渐散去,满心欢喜的百姓各自归家,等候三日之后的新生。

喧嚣落幕,人声渐息,壮阔的澜沧江畔再度恢复宁静。

江风猎猎作响,吹动周德昌身上的战甲战袍,飒飒有声。

他独自一人立在高台边缘,俯瞰奔腾不息的澜沧江水。江面之上,零星漂浮着此战残留的破碎船板、锈蚀残兵兵器、战乱零碎残骸,无声诉说着不久前的土司叛乱之乱。

至此,盘踞滇西数百年、祸乱一方、残害万民的土司叛乱,才算真正彻底平定。

(第九卷 第三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