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铁蛋挥挥手。
“行了，这事儿咱们不着急，先去吃包子去！”
………………
晚上，吃过晚饭，何雨生把铁蛋叫到西屋，爷俩促膝长谈。
“儿子，听说你当了总联络员了？”
铁蛋嘴角一翘。
“嗯，都是群众的信任，也是你和我妈这么多年攒的人脉，这才选的我！”
听铁蛋这样说，何雨生说不清心里面是什么滋味。
时光易逝催人老，尘世上一辈新人换旧人。
自己还是壮年，儿子却已经长大了。
还得早点结婚，早点生孩子啊。
用手划拉一下铁蛋的脑袋。
这小子爱卫生，头发根根分明。
“臭小子，跟你爸还说起官话来了，还群众的信任呢！”
“我问问你，你们那个组织有多少人啊？”
铁蛋挠了挠脑袋。
“核心领导层差不多十几个吧，下面分了八个组，每组成员十来个人，另外还有三十分部，每所学校一个分部。
具体人数是小槐花统计的，差不多有个……四千八百人左右吧！”
“四千八？怎么这么多？”
何雨生都惊了。
孔夫子三千弟子周游列国，列国防他就跟朝鲜防韩国似的。
自己儿子弄个组织，竟然整出五千成员来。
这是多大一股子社会力量啊？要是在古代，拿来造反都够了。
对于何雨生的惊讶，铁蛋不以为意。
“爸，这有什么稀奇的？
东城区初高中一共三十所，在校学生三万八千四百人。
如今学生们都愿意加入咱们组织。
现在四千八百人，还是咱们限制报名才压下来的数目。
要是敞开不收门槛，怕是东城区三万多初高中学生，大半都要进来。”
何雨生越听心里越是发紧。
“儿子，我原以为你只是小孩子胡闹，没想到闹得这么大！
你这摊子铺得也太夸张了。
你爹我向来低调做人，怎么到你这儿胆子这么大？”
说到这里，铁蛋抬头看了眼对面的亲爹。
家里特殊贡献奖的奖状能糊墙了，也好意思说是低调做人。
何雨生没注意到铁蛋的动作，继续娓娓道来。
“如果是小打小闹。
真遇上麻烦，凭着咱家的人脉，凭着家里两封信，我还能护你周全。
可现在你弄出这么大的一个摊子，如果出事，你爹担心护不住你啊！”
铁蛋听言，笑着摇了摇头。
“爸，您这话，倒像是认定我一定会闯祸一样。
咱们现在是什么社会？社会主义社会！
是谁当家作主？人民当家作主！
您想想……
要是没有上头默许，全国各地这么多学生团体，能建得起来？”
这话何雨生还真没琢磨过。
经铁蛋这么一说，悬着的心稍稍平复几分。
既然是自上至下，那就没啥可怕的了。
自上而下，错由上面担。
自下而上，错由下面担。
铁蛋站起身，倒两茶缸子茶水，放到桌上。
“爸，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讲理不讲理，不在理上，而在那个讲上。
咱们家里一墙奖状，其实护不住什么东西。
洪武大帝那时候，就算手握两块免死铁券，李善长最后依旧难逃一死。
放到现在也是同理，有的人胸前勋章挂满，照样要去劳动重塑。”
说到此处，铁蛋抿抿嘴唇。
“关起门没外人，爸我跟您说句心里话。
按生活来说，您跟我妈就是俩小资。
我弄这个联络员，一半也是因为你俩。
您跟我妈工资那么高，您的外快那么多，还有咱家那个密库。
我要是不爬的高高的，万一出点儿啥事儿，谁来护着你们！”
铁蛋这话真把何雨生给惊到了。
想不到儿子心思竟然这么深。
闹了归齐，人家弄这个联络员当不全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守护自己跟淮茹。
行，这儿子算是没白养。
伸手拍了拍铁蛋的肩膀。
“好儿子，我和你妈没白疼你！”
听到被认可，铁蛋心里熨帖劲儿就甭提了。
一得意，回屋拎过来一个小巧的皮箱。
“这是什么？”何雨生问。
铁蛋打开皮箱。
里面整整齐齐躺着两排小巧的金元宝。
何雨生现在古董文玩已经入门，认得这是花生锭。
花生锭是清末民初的金元宝样式。
一个差不多三十一克，按旧制就是一两。
箱子里一共二十个花生锭，算起总重量，竟有六百二十克。
何雨生很是惊奇，询问道：
“这钱哪儿来的？”
铁蛋把箱子盖好，重新锁起。
“这是李怀德的，收拾他的时候，从他办公室橱柜里找到的。”
铁蛋嗤笑一声。
“李怀德还以为躲在厂子里就没事儿了呢。
他忘了我们可都是职工子弟，出入轧钢厂如履平地。
那天他躲在办公室，我跟小槐花两个进去，二话不说，套上麻袋就给抬出来了。
找来他欺负过的几个女的一对质，连五分钟都没扛过去就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