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快掉头跑！”
钱贵扯着嗓子吼，双手抓住船舷，指节泛白。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条子怎么来得这么快？明明说好三天后收网，这帮泥腿子到底怎么把消息递出去的？他在海上混了半辈子，难道要栽在一个破渔村里？
快船的马达发出刺耳声响，驾驶员慌忙转动方向，想把船头调向深海。
“砰！”
巡逻艇上的探照灯打了过来，强光罩住钱贵的快船。
扩音器里的命令紧跟着传来。
“马上停船！”
两艘巡逻艇从左右两侧逼近，高压水枪对准甲板喷出水柱。几个走私分子站立不稳，被水流冲得跌进海里。
快船失了方向，在浪里左右摇摆。
执法人员借着缆绳登上甲板，枪口对准船上的人。
“全都不许动，抱头蹲下！”
走私分子丢了手里的家伙，趴在湿透的甲板上，连大气也不敢出。
周建国带人进入船舱，几个木箱被撬开。
“周队，这边是进口电子表和香烟！”
“这里还有珠宝原料！”
周建国看着箱子里的东西，神情越发严肃。郑海东和钱贵这条线，今天总算被截断了。
岸边也乱作一团。
刀疤脸见海上的退路被巡逻艇堵住，从浅水里爬起来，冲手下喊。
“往山上跑，躲进礁石区！”
十几个走私分子分头逃开，想借着岛上的地形躲过追捕。
周建国带队从码头上岸，马上组织治安队和村民搜查。
“分开找，别漏了地方！”
苏清清站在一块高大的礁石后，合上眼。感应沿着地底和水流铺开，远处水洼里螃蟹受惊后的动静，礁石缝隙中不正常的水流，全落进她的感知里。
她睁开眼，走到周建国身边。
“周哥，东边那块长海带的大黑礁石后藏了三个人。”
周建国怔了一下，随即朝队员挥手，让他们绕过去。
“南边浅水洼的泥沙下面还有两个。他们拿海草盖住了头。”
刀疤脸缩在礁石缝里，连呼吸都压得极低。他透过缝隙看着苏清清，心里一阵发慌。
他们藏得这么严实，这女人连头都没探，怎么会知道？
队员已经绕到大黑礁石后。
“出来，举起手！”
刀疤脸被人从缝里拽出来，双腿一软，坐倒在地。
“别打，我投降！”
有了苏清清指路，搜捕进行得很快。不到半个小时，躲在岸上的走私分子便被一一找了出来，戴上手铐，串在一起。
周建国朝苏清清竖了竖大拇指。
“清清，干得漂亮！”
“我从小在海边长大，对这地方熟。”
话音刚落，西侧海面传来急促的马达声。
霍福贵抬手指过去。
“不好，有人跑了！”
一艘装着备用马达的小艇绕过暗礁，正朝外海冲去。站在船上的人，正是钱贵。
霍战看了一眼，转身往码头跑。他右臂的衣袖已经被血浸透，却像没察觉似的。
“阿战，你的手！”
苏清清在后面喊他。
霍战没有停，跳上周船长的老渡船，推开驾驶室的门。
“周叔，开船，追上去！”
周船长应了一声，推足油门。老渡船发出低沉的轰鸣，迎着海浪追了出去。
两艘船一前一后，朝外海驶去。
钱贵回头看见追船越来越近，脸上尽是恨意。一个退伍的瘸子，凭什么坏他的事？只要逃出去，他迟早要把这对男女收拾了。
“给我撞沉他！”
他冲着驾驶员吼叫。
小艇猛打方向，借着船身灵活，想绕到渡船侧面。
霍战站在船头，衣袖上的血被风吹得发硬。
“周叔，靠过去！”
两船的距离很快缩到两米以内。海浪托起船身，又把两条船重重放下，船舷擦过的一刹那，霍战屈膝发力，跃上了小艇甲板。
小艇一阵摇晃，钱贵脚下打滑，摔倒在甲板上。
他还没来得及起身，霍战已经到了近前。霍战扣住他的肩膀，将他按在木板上。
“跑什么？”
钱贵拼命挣扎，脸贴着湿滑的甲板，嘴里仍不干不净地骂。
“你个残废也敢抓老子！老子弄死你！”
“残废”两个字出口，霍战的拳头已经砸了下去。
“砰！”
拳头落在钱贵脸上。他惨叫一声，鼻血顺着嘴角淌下来，连牙齿都被打松了，整个人伏在甲板上，再也挣扎不起。
霍战揪住他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拽起来。
十几分钟后，老渡船拖着小艇回到码头。
霍战将满脸是血的钱贵扔在石板上，岸边立刻响起一片欢呼。
周建国拿着本子清点人数。
“报告周队，包括钱贵在内，共抓获走私分子二十三人，无一漏网！”
周建国点了点头。腰间的对讲机响了起来。
“周队，县城那边收网成功。郑海东在福满楼被捕，赃物全部查获。”
郑海东被公安戴上手铐时，还在福满楼里盘算着怎么吞下霍家村。他盯着面前的人，怎么也不肯相信，自己经营多年的走私路子会在一天里断掉。
周建国放下对讲机，吐出一口气。
“全带走！”
苏清清站在码头上，看着走私分子一个个被押上巡逻艇，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她快步走到霍战身边，查看他还在流血的右臂。
“疼吗？”
她撕下衣摆，替他把伤口裹住。
“不疼。”
霍战看着她，脸上的冷硬散了些。
海风吹开清晨的薄雾，阳光落在海面上。盘踞多年的走私团伙被一网打尽，霍家村终于安稳下来。
钱贵被两名执法人员架着往前走，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眼睛布满血丝，盯着霍战和周建国。
“你们以为抓了我就完了？”
周建国皱起眉。
“老实点，快走！”
钱贵挣扎着喊了起来。
“我上面有人！赵某会来找你们的！你们全都要死！”
霍战没有说话，苏清清替他包扎的手也停了下来。
两人一同看向周建国。
赵某。
那个陷害霍战的副连长，竟然也和这群走私分子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