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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小兵油子 > 第213章 战云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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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兵带着回报赶回林西大营。

张启山听完,烟锅在桌沿上磕了一下,没有骂人。

沉默了一会儿,他只说了句:知道了。

旁边副官低声试探:将军,要不要做点什么?

不用!张启山冷声打断他,战事在即,不能自乱阵脚。

副官没敢再问,退了出去。

张启山一个人坐在帐中,盯着案上的地图看了很久。

烟锅吸得通红,尽管没有证据,但账已经记下了。

渡边的烟土一上路,三元商行就收到了线报。

方景辽听完手下的禀报,拿起茶杯抿了几口,挑眉诡笑一声:

“告诉克什克腾那位台吉,他的人该活动活动了。

渡边的货走乌丹线,让他们在半道上‘借’来用用。”

手下一愣:“大尉,这?会不会闹得太僵?”

“闹僵?” 方景辽嗤笑一声,

“他渡边敢伸手抢我的生意,就该想到有今天。

我就是要让满铁知道,热河这地界,谁说了算。”

手下躬身领命,出去布置。

五天之后,消息传回赤峰。

渡边的烟土在西拉木伦河被一伙蒙旗马匪劫了,押货的人伤了三个,货被抢得干干净净。

渡边一个人待在屋里,反锁了门。

脸色铁青,手上端着茶杯,久久没有动弹。

不用查,他也知道是谁干的。

除了方景辽,没人有这么大的胆子,也没人能调动蒙旗的人。

把茶杯稳稳放在桌上,他咬着牙,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水溅到了桌上,一字一句地说:

“好,好得很。又一个田恒安,咱走着瞧!”

消息传到曹阳耳朵里的时候,他刚从城外回来,迈上警所台阶。

洛桑迎上来,手里攥着密报条子:

爷,渡边的货在西拉木伦河被劫了。蒙旗马匪干的。

曹阳接过纸条扫了一眼,没有立刻说话。

他沿着廊子慢慢进了办公室,洛桑紧跟在后面。

曹阳站在窗边,看着街边亮起的盏盏灯光。

方景辽动手,意料之中。劫这批货是打渡边的脸,也是给自己看。

渡边丢了第一批,不会罢手,只会发狠走第二批。

你们好好打吧,商路在他们手里,关卡在自己手里,谁都离不了。

还能消耗你们的精力,少操心点我。

曹阳回过头:

跟福嬷说一声,两边的动向都盯住。只记,不拦,不掺和。

洛桑应声退了出去。

真正的大风浪还在北边。

三天后急报传来:冯玉祥部在古北口一带增兵,队伍日夜兼程往热河边界靠,明摆着要堵奉军的入关通道。

前线的空气瞬间绷紧了,张启山的传令兵一趟趟往城里跑,催粮、催民夫、催城防物料。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郭景瑜来了。

是夜里来的,直接到了曹阳的小院。

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灯影晃着两个人的脸。

郭景瑜一身短打,身上带着夜路的风尘,坐下来没有寒暄,开口就问:

曹所长,大战就在这几日。总司令有令,开战后你三日内控制四门,给前锋部队放行。

曹阳坐在灯影里,摩挲着茶碗沿,没有立刻接话。

他把这个要求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来:

郭兄,我现在还端着直系的饭碗,公开开城放奉军入城,这个罪名我担不起。

郭景瑜眉头一拧,刚要开口。曹阳抬手止住了他:

但你来了,我也不让你白跑,真到奉军兵临城下,我不会抵抗。

乡团、巡警都不上城防。城门我装作守不住,你们要进随时能进。

但要主动开城,这我办不到。

郭景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指尖在桌沿上慢慢叩了两下,长长吐出一口气。

显然不满意这个答复,可他也知道曹阳的性子,能答应 不抵抗,已经是对方的底线了。

真逼急了,把人逼回直系,反倒麻烦。

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在两个人脸上投了一层忽明忽暗的光。

他最终松了口,

兵临城下,你不挡就行。但曹所长,丑话说在前头,别到时候耍花样。

放心。曹阳淡淡点了下头。

当夜郭景瑜的行踪,并没有完全藏住。

隔了两天,镇守使署留城的副官就把消息递到了林西大营。

有人看见,夜里有陌生汉子从曹阳家后院出来,身形像是之前来过赤峰的奉系探子郭景瑜。

张启山接到密报的时候,正在部署前沿防线。

他捏着纸条看了一遍,把纸条揉成团,扔进了炭盆。

火苗卷上来,纸灰散在炭灰里分不出来了。

他无奈地低声说了一句:先攒着。仗打完再说。

前线战事吃紧,后方不能再出意外。

这个时候寻找退路的官员也不只他曹阳一个,仗打完有的是时间清算。

三元商行第二天就得到了密报。

暗探报得很清楚:郭景瑜深夜秘访曹阳私宅,待了一个时辰才走。

方景辽坐在桌前想了一会儿,郭景瑜之前来,是试探。

这次来,是开战之前的最后摊牌。

曹阳这个时候和他会面,必然是达成了默契。

他心里有了判断,转身打开抽屉,取出那本黑色薄册,翻到曹阳那一页。

上一行追而未获的旁边,他又添了四个字,墨迹很重:通奉属实。

写完搁下笔,把册子锁回抽屉。嘴角挂着一抹冷意。

证据越足,曹阳就越逃不出他的掌心,迟早要为己所用!

这一夜,曹阳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来,靠墙坐着。

月光很足,屋里能看到大致轮廓。

夜风卷着尘土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赤峰城卡在几股势力的交汇点上。

直系、奉系、东洋人、国民党、北京方面,甚至包括自己,都在等。

等那一声炮响,等炮响后各自的生死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