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走进镇子的时候,把九只亡灵全收回了影子里。
兔子、田鼠、麻雀、青蛙,一只不剩。这些东西在冒险家协会里放出来太扎眼了,而且他记得赛恩说过,亡灵系在奥兰大陆上虽然不算过街老鼠,但也不受待见。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说到亡灵系,其实他之前填表的时候也犹豫过。在救助站那会儿,女兽人问他会什么,他说“灵魂系辅助法术”。后来在冒险家协会登记,工作人员看了一眼表格,没说什么,直接给了他铜牌。
他一开始以为亡灵系在这个世界是禁忌,碰了就完蛋。结果昨天在救助站等魔力恢复的时候,赛恩跟他解释了一嘴。
“亡灵系法师在大陆上不算稀有。”赛恩说,“十二神教不喜欢他们,但也管不过来。只要你不拿活人做实验,不操控别人的亲属尸体,不往城里丢瘟疫,教会一般懒得管你。”
“那为什么大家都觉得亡灵法师很邪恶?”
“因为亡灵法术本身会波及周围的人。”赛恩说,“一个亡灵法师在城里施法,哪怕他只是在跟死人聊天,周围的活人也会觉得冷,会做噩梦,会听见不该听见的声音。时间长了,普通人受不了。所以亡灵法师一般不在人多的地方活动。”
“那如果我一直用呢?”
“你现在等级低,影响范围小,没人管你。但等你到了大法师境界,魔力强了,一施法整条街都能感觉到。到时候教会和王国就会派人来盯着你。不是抓你,是监管。确保你不会搞出大乱子。”
陈默点了点头。也就是说,他现在还算安全。只要别在镇子里放亡灵出来遛弯,没人会来找他麻烦。
他穿过两条街,来到冒险家协会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比平时热闹得多。
推门一看,屋里挤了一堆人。十几个兽人围在柜台前面,有说有笑,气氛热烈。他昨天来的时候,这里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老冒险家在角落里喝酒。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陈默好奇,往前凑了两步。
他刚一靠近,那群兽人就散开了。像是有谁喊了一声口令一样,十几个人齐刷刷地往两边退,露出中间一块空地。紧接着,掌声响起来。
“新人来了!新人来了!”
陈默愣了一下。他左右看了看,确认他们喊的是自己。
“什么——”
话还没说完,背后一股推力把他往前一送,直接推进了包围圈里。他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等——”
“噢!”
一个极其响亮、极其刺耳、像是用扩音器喊出来的声音从旁边炸开。陈默耳朵嗡了一下,转头看去。
一个白虎兽人正朝他走过来。
那家伙体型魁梧,肌肉结实,白色的皮毛上带着黑色的条纹,脖子上挂着一串骨头项链,走路带风。他走了几步,抬手把自己头顶的鬃毛往后一撩,露出额头上的几道旧伤疤。然后几步来到陈默面前,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力气大得像要把他骨头捏碎。
“噢!这就是我们冒险家协会的新人吗!还是一个小帅哥!”
陈默被搂得喘不过气来,耳朵里嗡嗡作响。这个白虎兽人的嗓门太大了,而且距离太近了,每一个音节都像有人在敲锣。
“我叫巴尔德!卡尔内冒险家协会的银牌冒险家!”白虎兽人自我介绍,声音震天响,“欢迎来到这个大家庭!你是这几天第一个新人!我们等你等得好辛苦啊!”
陈默挣扎着从他胳膊底下钻出来,后退一步,揉了揉耳朵。
“你们……这是干什么?”
“新人欢迎仪式!”巴尔德大手一挥,“每一个新来的冒险家,我们都欢迎!这是卡尔内分会的传统!”
“传统?”
“对!”旁边一个狐兽人凑过来,笑嘻嘻地说,“巴尔德老大定的传统。他说新人刚来的时候最需要热闹,不然一个人孤零零的,多可怜。”
“我不可怜。”陈默说。
“别害羞嘛!”巴尔德又凑上来,一巴掌拍在他背上,陈默差点被拍得往前扑倒,“来,介绍一下自己!你叫什么?会什么?为什么当冒险家?”
陈默稳了稳身形,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兽人。他们都看着自己,脸上带着笑,有的人手里还端着酒杯。气氛确实热闹,跟他想象中那种冷冰冰的冒险家协会完全不一样。
“埃利亚斯。”他说,“狼兽人。会一些灵魂系的法术。当冒险家……就是为了赚钱。”
“灵魂系?”巴尔德眼睛亮了一下,“少见啊!你是亡灵法师?”
“不算。只是会几个灵魂系的辅助法术。”
“那也很厉害了!”巴尔德说,“卡尔内这个小地方,会法术的人本来就少。你以后接任务,肯定比我们这些只会抡拳头的吃香。”
“你太抬举他了。”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灰狼兽人走过来,拍了拍巴尔德的肩膀,“小子,别听巴尔德瞎吹。他就是喜欢热闹,见了新人就兴奋。你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理他。”
“老罗恩你这话说的。”巴尔德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我这是热情!”
“你那叫聒噪。”
周围的人笑起来。陈默也跟着笑了一下。这群人虽然吵,但没有恶意。跟他之前在邪神教派里那些灰袍祭司完全不一样。这些人接任务、喝酒、吵架、开玩笑,活得很真实。
“行了行了。”老罗恩摆了摆手,对陈默说,“你把委托交了就走吧。巴尔德,别缠着人家。”
“我还没说完呢!”巴尔德抗议。
“你那一套欢迎词,每个人都要听三遍。谁受得了。”
巴尔德嘟囔了一句什么,但也没有再拦着陈默。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力气比刚才小了点:“行吧,新人。以后有困难就找我。巴尔德大爷罩着你。”
陈默点了点头,穿过人群走到柜台前。狐兽人工作人员接过他的木牌,数了一下核心,十二颗,一颗不少。
“不错。”他在册子上记了一笔,从抽屉里摸出银币,“五枚银币,加一百积分。铜牌冒险家,积分累计一百。”
陈默把银币收好。系统面板弹了一下,经验值和银币同步到账。
“对了。”他转身准备走的时候,狐兽人叫住了他,“你等一下。”
“怎么了?”
“刚才公会里有人发布了一个新委托。”狐兽人从柜台下面抽出一张羊皮纸,拍在台面上,“b级。你虽然是铜牌,但这个任务不限段位,谁都可以接。你要不要看看?”
陈默把那张纸拿起来。
“b级委托:调查卡尔内北郊废弃矿洞。任务目标:查明矿洞内异常声响来源。报酬:十枚银币。冒险家积分:300。难度标注:建议银牌以上冒险家接取。”
“北郊废弃矿洞?”陈默问,“那是什么地方?”
旁边的老罗恩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变。
“那个矿洞啊。”他说,“早就废弃了,听说以前是挖银矿的,后来出了事,封了。最近有人路过那边,说听见里面有动静。晚上还有光。”
“什么光?”
“不知道。”老罗恩摇了摇头,“没人敢进去看。你要是想去,得小心点。”
陈默看着手里的委托单,犹豫了一下。b级任务,报酬翻倍,积分也翻倍。但难度也上去了,他现在等级3,魔力值55,九只小亡灵。够用吗?
“赛恩。”他在心里问。
“接。”赛恩说,“废弃矿洞,地下环境。你的召唤术在地下能召出什么来先不说,关键是你的死冥眼和亡语术在这种地方有优势。死人骨头多的地方,就是亡灵法师的主场。”
陈默把委托单折好,塞进怀里。
“我接了。”
老罗恩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但最终没有说什么。
巴尔德的脑袋从人群里探出来,朝陈默竖了个大拇指:“有种!新人!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