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云极那高大的身躯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雪地里生生砸出一道长长的沟壑。他捂着肚子，脸色惨白，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差点把苦胆水都吐出来。他挣扎着抬起头，绿色的竖瞳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他妈怎么回事？”云极咳出一口血沫，死死盯着陈默。
就在几秒钟前，这个三阶的狼兽人还是个任他揉捏的沙袋。他那一枪刺出去，本以为会像之前一样贯穿皮肉，结果却像是扎在了一块万年玄铁上，震得他虎口发麻。而陈默不仅没躲，反而硬顶着枪尖欺身而上，打出了那一记快准狠的腹击。
陈默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瞳孔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妖异。
“再来。”
陈默脚尖一蹬，整个人如同一道贴地飞行的残影，再次冲了上去。云极咬着牙，强行稳住身形，手中长枪一抖，再次施展出他最引以为傲的“碎影步”和“归影踏身”。数道重叠的残影在雪地上铺开，让人眼花缭乱。
但在陈默的视野里，一切都不一样了。
视网膜深处，系统的被动界面以一种极其平缓的节奏跳动着。
【天才之瞳解析成功：目标步法“碎影步”运转轨迹已拆解。目标肩部肌肉微颤，预判其本体落点位于右后方。】
陈默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无视了面前那些逼真的虚影，转身一记极其刁钻的鞭腿，抽向右侧的空地。
“砰！”
原本空无一物的雪地里，云极的真身刚刚显现，还没来得及出枪，就被这一腿结结实实地扫飞了出去。他在雪地里连滚了两圈，刚撑着枪杆想站起来，陈默已经贴到了他面前。
“你太快了！”云极怒吼一声，长枪猛地横扫。枪杆撕裂空气，带着沉闷的破风声。
陈默没有躲。他伸出左手，任由那足以打断石柱的枪杆重重抽在自己的肋部。
【笨蛋之躯判定：接触敌方物理冲击（动能极高）。判定通过。正在暴食目标动能……】
【吞噬完成。宿主肉身强度+5，力量+3，获得短暂状态：痛觉免疫。】
“砰！”枪杆砸在陈默的肋骨上，发出金铁交鸣的闷响。陈默的身体只是晃了晃，连后退半步都没有。而云极却感觉像是砸在了一座活火山上，反震力震得他双臂发麻。
“这不可能！”云极抽枪想退，但陈默的右手已经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了枪杆。
陈默顺势沉肩，一记极其标准的八极拳贴山靠，狠狠撞进了云极的怀里。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云极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了半寸。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一直撞碎了集市边缘的一个冻硬的木箱，才停下来。
陈默站在原地，长枪在他手里转了一圈，随后被他一脚踩断了枪杆。
与此同时，陈默的意识深处，赛恩的声音响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审视的冷意。
“你刚才那几下，没有用我的力量。纯粹是肉体加上某种规则层面的东西。”赛恩不紧不慢地开口，但每个字都透着锋利，“那个五阶武夫的发力轨迹、肌肉走向，你看一眼就拆解了。还把他的冲击力直接吞了。陈默，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学了这种邪门的东西？”
陈默喘着粗气，眼底的琥珀色深邃得可怕。他一边向着瘫在碎木堆里的云极走去，一边在心里回了一句：“刚才在半死不活的时候，见了两个老朋友。”
“老朋友？”赛恩冷哼了一声，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危险的意味，“你在这个世界认识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种能赋予规则力量的‘老朋友’？别拿废话糊弄我，说清楚。”
“天才和笨蛋。”陈默没打算瞒着祂，也瞒不住，“他俩强行显化，把你的烂摊子给收拾了。”
意识空间里，赛恩骤然陷入了死寂。
过了好几秒，衪的声音才重新响了起来，之前的恼怒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凝重和不可思议：“你说那两个被你融合的规则分支？这不可能。烛龙亲自出的手，他们的意识早该被碾成碎片融入你的灵魂了，怎么可能还能具象化？”
“只要硬币还在，规则就不会死。”陈默走到云极面前，看着这个彻底失去战斗力的五阶枪者，停下了脚步。
“代价呢？”赛恩的声音沉到了极点。衪太了解这种世界底层法则的运作了，哪有凭空掉下来的力量。
“代价就是，他们这回是真的没了。”陈默在心里平静地说，“彻底消失，连渣都不剩。”
赛恩没有再说话。衪能感觉到陈默灵魂深处那两个永远空出来的缺口，那是规则崩塌后留下的虚无。
陈默转过头，看向旁边已经看傻了的灰白盔甲骑士。
“喂，比试结束了吧？”
骑士看了看远处倒地不起的云极，又看了看陈默，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五阶枪者失去战斗能力。胜者，默。”
听到结果，陈默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下一秒，他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雪地里。一阵极其恐怖的虚弱感犹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刚才那几分钟的爆发，完全是靠着天才和笨蛋留下的一丝余温在硬撑，现在药效过去，加上旧伤和过载使用被动能力的反噬，他的视野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陈默！”赛恩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开。
“别叫……我没死……”陈默在心里艰难地回了一句，试图用手撑住地面，但全身的肌肉都在疯狂痉挛。
“你现在灵魂透支，身体里的伤足够你死三次。”赛恩的语气变得极其强硬，带着不容违逆的霸道，“立刻把身体控制权给我。我来接管，否则你撑不到回旅馆。”
“不用你管……”陈默咬着牙，试图抗拒那种涌上来的黑暗，“老子自己……能走……”
“你能走个屁。”赛恩懒得再跟衪废话，直接动用了灵魂层面的压制。
陈默感觉眼前一黑，意识瞬间被赛恩按进了灵魂深处，身体的控制权被强行夺走。黑色的鳞片再次浮现，赛恩接管了这具摇摇欲坠的躯壳。衪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然后一把将陈默那把断掉的铁剑捡了起来，插在腰间。
赛恩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依然站着的盔甲骑士。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赛恩冷冷地说，声音里带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他需要休息。如果你们谁还想打，等他醒了再说。”
骑士收起长剑，微微欠身，没有阻拦。倒在碎木堆里的云极也艰难地抬起了一只手，表示认输。
赛恩没有再理会他们，转身拖着陈默的身体，一步一步地朝城外的雪林走去。风卷着大雪，很快盖住了雪地上的血迹和脚印。
意识深处，陈默已经陷入了彻底的昏迷，而赛恩一边艰难地操控着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一边在心底暗自盘算着那两个消失的规则分支到底给这具身体留下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