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在银霜城地精商会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地精，在看清门口那个披着黑兜帽的身影的瞬间，就已经明白今天这事没法善了了。他那双绿豆大的眼睛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从震惊到恐惧再到狠厉的转变，胖乎乎的手掌猛地拍在柜台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炼金开关上。
“轰隆隆——”
商会大厅两侧的墙壁内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括运转声，六根黑黝黝的金属管从墙体内弹出，管口泛着暗红色的光芒，对准了门口的陈默。与此同时，柜台后方的地板裂开一道缝隙，一座半人高的炼金炮台缓缓升起，炮口里凝聚着刺目的白色光团。
“给我轰！”老铜尖着嗓子吼了一声，自己却极其灵活地往柜台底下一缩，顺手还拽过一面精铁盾牌挡在身前。
六根金属管同时开火，六道暗红色的炼金射线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把陈默从头到脚覆盖了个严严实实。那座炼金炮台也紧跟着轰出一发拳头大小的白色光弹，光弹拖着一条长长的尾焰，重重地砸在了陈默胸口。
“轰——！！！”
一连串的爆炸在商会大厅里炸开，火光和烟尘瞬间吞没了门口那一整片区域，货架被冲击波掀翻，各种炼金材料和药水瓶炸得满地都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硫磺和焦糊味。
老铜缩在柜台底下，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刚想往上翘——他这套炼金防御系统是花了大价钱从地精总部那边搞来的，六根炼金射线管配合一座中型炼金炮台，五阶以下的生物挨上一轮就得灰飞烟灭，就算是五阶中期的硬茬子，正面吃满这一套也得脱层皮。
“打中了！打中了！”旁边一个躲在后厨门口的地精伙计探出半个脑袋，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
烟尘慢慢散去。
陈默还站在原地，一步都没动。
那身黑兜帽被炸得破破烂烂，露出了底下覆盖着黑色鳞片的胳膊和胸口，但那些鳞片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六道炼金射线打在他身上的地方只留下几个浅浅的灰印子，被他一抬手就拍掉了。那发炼金炮台的光弹倒是把他的外套前襟烧掉了一大块，但也仅此而已，底下的鳞片完好无损，连颜色都没变。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破烂的外套，又抬头看了看那六根还在冒着烟的炼金射线管和那座炮台，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嫌弃。
“就这？”陈默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商会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楚。
老铜从柜台底下探出半个脑袋，看见毫发无伤的陈默，整张脸刷地一下就白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难听的、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叫，然后猛地缩回去，手忙脚乱地去摸柜台底下的另一个开关。
“再轰！给我继续轰！把储备能量全打出去！”
六根炼金射线管重新亮起暗红色的光芒，炮台也开始第二轮蓄能。陈默站在原地没动，甚至把双手抱在了胸前，就那么看着老铜折腾。
第二轮轰击比第一轮更猛，六道射线加一发炮弹，把陈默脚下的地砖都炸碎了半尺深，碎石和烟尘飞得满大厅都是。等烟尘再次散去的时候，陈默换了个姿势，把左手从胸前放了下来，右手还抱在胸前，左手手背上沾了点灰，他正不紧不慢地用袖子擦着。
“你还有多少能量？”陈默问，语气极其平淡，“我赶时间。”
老铜这下彻底慌了。他从柜台底下爬出来，连滚带爬地往商会后门跑，一边跑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把炼金药剂往地上砸，什么冰冻药剂、腐蚀药剂、火焰药剂，砸了一地，想把陈默的脚步拖慢一点。那些药剂在地面上炸开，把半个商会大厅搞得跟炼金事故现场似的，五颜六色的烟雾和液体混在一起，连路都看不清了。
陈默踩着那一地的药剂残渣往前走，那些腐蚀性的液体沾在他鞋底和裤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然后被他脚上的鳞片直接挡在了外面。冰冻药剂在他脚下结了一层冰壳，他一脚踩下去冰壳就碎成了渣。火焰药剂烧着了他的裤脚，他弯腰拍了两下就把火拍灭了。
老铜跑到后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陈默从那一地狼藉里走出来，身上除了那件已经破得不像样子的外套之外，连根毛都没伤着。老地精的两条短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后门口。
“别、别杀我！”老铜转过身，双手合十举过头顶，绿豆大的眼睛里终于挤出了几滴眼泪，“我有钱！我有很多钱！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还有情报！教会的情报！地精总部的情报！我都给你！只求你饶我一条命！”
陈默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老地精。
“老铜。”陈默的声音很平，“昨天你卖我的情报给教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现在这一幕？”
“我、我那是被逼的！教会的人找上门来，我一个做生意的哪敢不配合啊！”老铜的辩解极其顺溜，显然早就想好了这套说辞，“而且我也没想到他们会派杀手啊！我以为他们只是买情报，谁知道他们还要杀人呢！”
“你没想到？”陈默蹲下来，平视着老铜那张写满了恐惧和狡诈的脸，“那你今天早上跟教会的人说‘那个狼兽人最多只能应付四阶，是个软柿子’的时候，也是被逼的？”
老铜的嘴巴张了张，那张极其能说会道的嘴突然就卡了壳。
“你不仅卖我的情报，你还给我做实力评估，帮教会挑合适的杀手。”陈默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这不是被逼的，你这是在拿我的命做买卖。老铜，你觉得你的命值多少钱？”
老铜浑身一哆嗦，还没来得及开口求饶，陈默已经转过身，对着满目疮痍的商会大厅扫视了一圈。
“赛恩。”陈默在心里喊了一声。
“怎么了？”赛恩的声音透着一丝看好戏的兴致。
“你说我刚才是不是太装了？我本来可以用骨翼直接把他这破地方拆了的，非要站在那儿挨两顿打。”陈默得瑟的说道。
“那谁知道你怎么想的，脑子有病，非得去用肉身扛，那要是你挡不住怎么办？”赛恩嗤笑了一声，“不过你刚才的表现确实有点东西，看来还是我小瞧了你的规则之力。”
“行了，别夸我了，我都懂。”陈默继续得瑟的说道。
他走到柜台旁边，从里面翻出了几个沉甸甸的储物箱。地精商会的保险柜有着极其复杂的炼金密码锁，但在陈默那覆盖着黑鳞的双手面前，这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别。他连天才之瞳都没用，直接暴力拆卸了锁芯，把里面的大堆金票、稀有矿石和炼金材料全倒了出来。
“老铜。”陈默一边把东西往系统空间里塞，一边头也不回地说，“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老铜立刻像条哈巴狗一样凑了过来：“老板您说！只要您放我一马，我给您做牛做马！”
“做牛做马就不用了。”陈默将最后一箱金票塞进系统空间，转过身，眼神里带着一种极其平淡的冷意，“你刚才说，你手上还有教会的核心情报？”
“有！绝对有！”老铜急忙从怀里掏出一本用牛皮纸包着的册子，双手颤抖着递给陈默，“这是银霜城大教堂最近的物资调配单。那帮伪君子最近在大批购入高阶治愈药水和神圣符文，而且……而且他们的主教放出话来，说一定要拿到您的心脏去祭天。”
陈默接过册子，随手翻了翻，眼底闪过一丝寒芒。他没有立刻细看，而是将册子收进了怀里。
“算你识相。”陈默说，“记住，以后每个月，我会派人来你这里取一份教会的情报。如果让我发现你阴奉阳违，或者敢把今天的事报告给地精总部……”
“不敢！绝对不敢！”老铜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陈默没有理会他，径直朝着被踹烂的商会大门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
“还有，麻烦你跟教会的人说一声。”陈默背对着老铜，声音带着一丝嘲弄，“下次想杀我，至少派个六阶以上的来。五阶的杂鱼，连我的防都破不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消失在清晨的街道上。老铜瘫坐在地上，看着满目疮痍的商会，欲哭无泪。
然后他就感觉脖子一凉，连话都还没来得及说，一命呜呼，倒在了地上。
……
走出地精商会，陈默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冰冷的空气。
“赛恩，刚才那些炼金火炮打在身上的感觉，真的一点都不痛，甚至还有点痒。”陈默回想起刚才的场景，忍不住感叹道。
“现在一般武器都伤不到你了，除非持有武器的兽人是7阶，地精是没有魔力支撑的，只能用炼金术，并不是通过地精的魔力施展的，所以说你的规则直接无视了炼金武器带来的伤害。”赛恩开始冷静分析其主角为何能做到这一步。
“你现在的阶位已经稳在五阶了。那地精的炼金矩阵顶多也就四阶巅峰，别说这点火炮，就算他搬来一门六阶的魔导炮，轰在你身上也就跟挠痒痒一样。”
“不对啊。”陈默皱了皱眉，察觉到了盲点，“我昨天才四阶，今天怎么突然就五阶了？”
赛恩在意识空间里用一种看戏的语气说道：“你忘了你之前那个‘越两阶挑战’的任务了？原本你三阶的时候，任务是击败三个五阶的敌人。第一个是海上那条鲨鱼，第二个是云极，第三个就是昨晚闯进红砖房的那三个刺客。你打败云极的时候，天才和笨蛋强行发力，让你灵魂突破到了四阶，但那个晋升任务依然挂在三阶的判定上。昨晚你干掉那三个五阶，直接把任务完成了。系统判定通过，给你升了一阶，直接把你推到了五阶。”
“那现在的晋升任务是什么？击败三个六阶？”陈默问。
“我也挺希望是六阶的，但是系统检测到了这个bug。”赛恩笑了一声，“所以系统查出了这个bug，顺手修补了，现在的晋升任务，是让你击败三名七阶的敌人。”
“七阶？！”陈默在心里骂了一句，“系统脑子被驴踢了吧？我一个五阶，去杀七阶？”
“知足吧。如果不是bug让你升一阶，你恐怕还要耗费一点手段去找三个六阶敌人，或者说对手你才能再升一阶。现在你五阶了，有规则加持，六阶以下的攻击对你来说就跟洗澡一样。但六阶以上，规则的保护就会失效，你只能靠龙化和亡灵去硬抗。”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他抬头看向银霜城大教堂的方向，那座高耸的尖塔在晨光中显得极其圣洁，但他知道，那里面藏着一群不择手段的疯子。
“打七阶就七阶吧。”陈默低声道，“既然他们想要我的心脏，那我就先把这银霜城搅个天翻地覆.。”
“这才像话。”赛恩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满意和跃跃欲试，“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是建议你准备一下，毕竟这太阳神教可是和一个九阶巨龙认识的，那万一最后你要打的是一只九阶巨龙怎么办？”
“我去！赛恩，你不要乌鸦嘴呀！那要真的让我去打一只九阶巨龙，那我还不如嘎巴一声死那儿了。”陈默差点被塞恩的这一句话刺激的跳起来，反应过来之后，他立马爆了一句粗口，“那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冰龙真的是司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