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汉正街。
入夏以来，竹席、竹床、躺椅等纳凉用品进入了销售旺季，但麻将席的出现让大家眼前一亮，有了更好的选择。
老陆的铺面靠着销售麻将席，成了街上人气最旺的店铺。
针对麻将席价格高的缺点，他推出了免费试用，周边商户都可以把麻将席带回家体验。
这款新式凉席触感冰凉，集合了竹床的冰凉感与草席的柔软便携，把两种传统纳凉用品的优点融合在一起。
但凡试用过的人，一定会买。
不少人用过后，第二天又会再买一张送给家中长辈。
没有宣传，没有吆喝，麻将席的流行，完全是靠口碑一点点传播开来。
“老陆，大家都是老街坊，透露透露，你这麻将席到底是哪进的货？”
问话的是对面铺面的老钱，做竹制品批发。他也是第一次见到麻将席这种新产品，看着老陆铺子火爆，心里全是羡慕，隔三差五就来打探渠道。
可无论他怎么问，老陆不肯透露半点口风。
老陆带着几分自得，笑着回道：“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真的没办法。主要是产量有限，就这么多。就算我把渠道告诉你，你也拿不到货。”
老钱闻言，只能作罢。
老钱拿不到的货，路骏华却天天拿。
这段时间，他一直守在江城最大的海通竹制品厂门市部对面摆摊，一摆就是半个多月。
海通竹制品厂是江城本地老牌国营大厂，竹制品市场占有率过半，门市部销量一直都不错，直到路骏华的出现。
门市部经理韩木生起初并未放在心上，一个小摊贩能有多大能耐。可最近发现不对劲，门市部销量直线下滑，对面的摊位反而越来越热闹。
这天午后，韩木生终于按捺不住，亲自跑去对面的地摊，看一看这款名叫麻将席的新品。
他常年和竹制品打交道，一上手就感觉到了麻将席的优点，有竹床的冰凉感，但又能和草席一样折叠方便。立刻就意识到这种创新产品的出现，将会改变竹制品市场。
路骏华从摆摊第一天起，就一直留意对面国营厂门市部的动静。见韩木生主动走来，他立刻笑着迎了上去。
“老板，看看，新款进口凉席，不来一条试试？”
韩木生微微诧异：“还是进口货？”
“那当然，国内你见过谁家生产这种款式？都是专门从羊城那边进的货。”路骏华随口应答。
反正周正阳叮嘱了，不能提产地，其它地方随便说。
“多少钱一张？”
“十八元一张。”
凉席六元，竹床十二，麻将席卖十八！
他在竹制品行业混迹多年，立刻察觉到了其中的商机，直接掏钱买了一张。
回到厂里，韩木生带着新买的麻将席，直奔厂长办公室。
厂长看着有些匆忙的韩木生，随口问道：“怎么了？”
韩木生将麻将席平铺在茶几上：“厂长，你先看看这种新式凉席。”
厂长闻言，戴上老花镜俯身细看，越看越感兴趣，片刻后抬头问道：“这东西哪来的？”
“就在咱们门市部对面小摊买的，对方说是羊城进口货。”韩木生回道，“这段时间我看得很清楚，这款新式凉席，市场热度很高，老百姓都愿意买。”
厂长摩挲着席面，缓缓点头：“确实比咱们的传统凉席有优势。”
“这款凉席透气性好，不粘身，触感冰凉。”韩木生趁热打铁，极力劝说，“我仔细看过了，它的工艺不算复杂，只是打孔和穿线比较费人工。咱们厂设备齐全、人手充足，这点工序完全不算难题，绝对有能力自主仿制生产，抢占这块全新的市场。”
“这样，你去把车间主任老秦找来，咱们一起研究一下，能不能仿制。”
不一会，车间主任老秦匆匆赶来。
他把麻将席拿在手里反反复复的研究，又在纸上写写画画计算用料和成本。
然后回答道：“厂长，这麻将席，咱们现在的生产线完全能仿着做，就是用料有点贵，我算了一下，整张席最关键的材料是牛筋和尼龙线，总成本最少也要四元。”
“成本虽高，但利润空间大！”韩木生连忙接话，“市面零售价能卖到十八块，供不应求，根本不愁卖。”
厂长沉吟权衡，最终拍板：“那这样，这个月优先把手上的老订单保做完，下个月腾出一半产能，专门试产这款麻将席。”
半个月后，海通竹制品厂开始小规模生产，市场反响非常好。于是厂里开始量产。新品一经上市，立刻供不应求。
随着海通竹制品厂投产麻将席，江城其它几家竹制品厂也开始跟风投产。
一时间，江城街头遍地都是麻将席的身影，成为夏季凉席新的流行品。
可麻将席的生产同时挤压了老式竹制品的生存空间，市场就这么大，麻将席热销，必然带来传统竹制品的滞销，但高利润却掩盖了这一切，所有的竹制品厂都对新产品投入了巨大的热情。
叮铃铃，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
周正阳接起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老陆焦急地声音：“小周，我店里的麻将席已经全都卖完了，你下一批货什么时候到？”
“别急，明天肯定到货。最后一批货，七百张。”
“只有七百张？现在江城麻将席太火了，完全供不应求！你怎么还是这么点产量，江城几家竹制品厂已经全部开始跟风生产了，这样钱都让别家赚走了。”
“哈哈，急什么？今年好戏才开场。”
“新产品上市总要有个过程，你不能指望我们这个小作坊，就把江城这么大的市场吃下，我就是把全村人都召集起来做也做不到。
想要真正做大，单凭我们这小打小闹远远不够，最终还得靠江城这几家规模化竹制品厂。”
“你的意思是……你盯上这几家大厂了？”
“这事不急，明年再说。”
挂断老陆的电话，周正阳心情舒畅。
江城几家竹制品厂的麻将席都是按路骏华手里的麻将席工艺做的，到了明年就有好戏看了。
跟风是有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