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苏音起床了。
她一边往身上套着长袖褂子,一边在心里琢磨。也未晓得三哥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昨天晚上这药太霸道,别留下什么后遗症。虽然灵泉水能解毒,不过顾明翔这副样子,估计要在病床上躺个两三天才能缓过劲来。家里的电话线还没安好,真是不方便。看来要赶紧把通讯设备弄好,免的以后遇到急事联系不上。
她推开房门,顺着木楼梯往下走。
一楼餐厅里飘出葱花爆锅的猪油香味。
苏音走过去,脚步停在门边。
顾明毅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筷子,正挑着碗里的面条。他衬衫的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头发有些乱,黑眼圈很重。
张招娣端着一小碟腌萝卜条从厨房走出来,放在桌上。
“音子,你起来了。”张招娣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来,面条刚出锅,还热乎着呢。”
顾明毅抬起头,把筷子搁在碗沿上。
“大哥?”苏音走过去拉开椅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没一会。”顾明毅拿起桌上的搪瓷水杯喝了一口,“早上从公安局出来,送爸去了医院,我就直接过来了。”
其实他原本跟顾振远说的是回家睡觉。可当司机把车开到半路,他就还是让人改了道,到小妹这里来了。
苏音坐下来,张招娣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放在她面前。面条上卧着个金黄的荷包蛋,还撒了一把小葱花。
“公安局?”苏音拿起筷子,挑了一根面条,“下毒的人抓到了?”
顾明毅点头。
“谁?”
“顾馨茹。”顾明毅叹了口气。
苏音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苏音盯着顾明毅,“她干嘛给三哥下这种药?”
她脑子里转了一圈,突然反应过来。
“难道她是想和三哥……”苏音没把后面的话说全。
“对。”顾明毅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夹杂着疲惫和厌恶,“她就是这么想的。想生米煮成熟饭,留在顾家。”
苏音倒抽了一口凉气。
“真是万万没料到。”苏音摇了摇头。
“老爷子什么反应?”她咬了一口荷包蛋,“他平时可最护着顾馨茹。”
顾明毅靠在椅背上。
“还能什么反应?”顾明毅说,“老爷子很生气,亲手扇了顾馨茹一巴掌。”
“这她会判刑吗?”
“投毒,情节严重。”顾明毅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肯定会坐牢。”
苏音点点头。这也是顾馨茹罪有应得。
顾明毅看着苏音吃面的样子。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他对这个妹妹已经不只是欣赏,而是打心眼里的崇拜。连市医院的专家都束手无策的毒,她灌了几口水就给解了。
至于其中原理。
他是个懂事的大哥。妹妹不说,他就不问。
“不对啊。”苏音吃了两口面条,抬起头,“你送老爷子去医院,干嘛不回家吃早餐,非要跑到我这里来?”
顾明毅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
“你这里的早餐好吃点。”顾明毅咽下面条,“等下还要给老三带一份去。”
苏音笑说:“你还连吃带拿的,记得交生活费啊。”
顾明毅说:“生活费必须得,以后这个家里的生活费,我全包了。”他心里可高兴了,他可是交了生活费的, 以后天天都能来这里吃饭了。
张招娣在旁边听见了,赶紧插话。
“顾总,你就这么用饭盒装面条带过去,等到了医院,面条全坨在一起了,不好吃的。”张招娣指了指厨房,“我昨天晚上刚好发了面,丫丫想吃包子。我等会儿就包,肉馅都剁好了。早上刚去肉联厂门口排队买的前腿肉,肥瘦相间。你带点刚出笼的包子去吃。”
顾明毅眼睛睁大。
“这可太好了。”顾明毅说,“麻烦张姐了。”
“不麻烦不麻烦。”张招娣转过身进了厨房,传出案板剁肉的声音。
苏音吃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面条,站起身。
“我得去上班了。”苏音把空碗端进厨房,“厂里还有一堆事要做,今天要把新组装线的数据核对完。”
顾明毅跟着站起来。
“让司机送你。”顾明毅指了指门外,“车就在外头停着。”
“不用。”苏音走到门边,拿起挂在墙上的帆布包,“这车太招摇了。我骑自行车去就行。厂里人多眼杂,免的别人说闲话。”
她推开门,一条腿跨出门槛,又回过头。
“张姐。”苏音冲厨房里喊,“今天记得找人来把电话线弄好。”
“晓得了!”张招娣在里头应声,两手沾着白面。
顾明毅听见这话,立刻接茬。
“这事交给我。”顾明毅说,“我让人给你装霖市最好的电话机。”
苏音瞥了眼他,没拒绝。
“行,这麻烦大哥了。”苏音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出了院子。
顾明毅站在门口,看着苏音骑车走远。
他走出院子,拉开车门坐进黑色轿车的后排。
“顾总。”司机转过头,“现在回家吗?”
“不回。”顾明毅靠在真皮座椅上,“去找熟人把这边的电话线马上拉好。要最好的设备,今天上午必须装通。”
司机点点头,手握上方向盘。
“等等。”顾明毅睁开眼睛,“咱们一起去。办完电话的事,我还得去趟百货大楼,给音音家里添置点东西。还有前院可以安排一些名贵的花花草草。”
司机看着后视镜里顾明毅熬红的眼睛。
“顾总,你昨天一夜未睡。”司机劝道,“这种跑腿的事交给我去办就行,你睡一会?”
“没事,我亲自盯着点。”
另一边。
苏音蹬着自行车,来到了顾氏家电厂。
厂门口已经有不少工人陆陆续续往里走。门卫室的大爷正端着个大茶缸子喝茶。
苏音在离大门还有十几米的地方捏了刹车。她单脚撑在地上,准备推车进去。
她脑子里正盘算着今天怎么继续推进今天的工作。
一抬头。
一个穿着红色呢子衣的女人从厂大门里走出来。
女人她低着头,走的很快,步子迈的很大。
苏音一开始未上心,推着车继续往前走。每天进出厂里的人那么多,有来送货的,有来找人的。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女人恰好抬起头。
苏音的视线在女人的脸上扫过。
她脚步停住了。
这个女的长得很面熟。
苏音皱起眉头,仔细回想。
想起来了!
之前她从村里坐大巴车来霖市的时候,在汽车站碰到的这个人贩子!好像叫……余姨!
她之前不是关起来了么,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