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结束,《蓝色茉莉》正式开机。
照例走了一遍港岛的开机仪式,烤乳猪,上香,拜神,一整套流程行云流水。
每次开机搞这套,都会有一些没见识的老美一个个举着手机拍个不停。
嘴里更是Amazing!oh my god!这些单词蹦个不停。
这时候就轮到那些和王腾合作过的工作人员出马了,他们趾高气昂的鄙视这新来的人没见识。
顺便用他们有限的理解,给新人讲这是东大的巫术!
和chinese Kung Fu一样厉害。
瞻尼芙虽然和王腾好了这么久,也是第一次正式在他的剧组。
带着闺蜜科特尼.考克斯围着那只油光锃亮的烤乳猪转了好几圈,跃跃欲试,就想着掰一块尝尝。
现场一片忙碌,也没人会不长眼的过去说什么。
一个小时后,王腾坐在监视器后面,头戴监听耳机,手握对讲机,脚下踩着道具箱,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摄影,待会儿先走一个长镜头,从门口跟到沙发,我要一镜到底。”
第一场戏,拍的是女主角茉莉刚搬到妹妹家的第一天。
她从机场出来,拖着代表她身份的名牌服饰包包,走进妹妹那间远不如她昔日豪宅的公寓。
瞻尼芙从化妆间走出来的时候,王腾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好的米白色套装,脖子上挂着货真价实的珍珠项链,妆容精致到每一根头发丝都服服帖帖。
等试拍了一条,王腾看了眼监视器,摇了摇头,拿起对讲机:“瞻尼芙,你过来看看回放。”
“怎么了,哈尼。”
瞻尼芙疑惑的盯着屏幕里的自己:“怎么了?我这身行头可是下了血本的。”
“工作的时候称植物~!”
瞻尼芙幽怨的瞪了他一眼。
“你穿得没问题,问题出在你的脸和神态上。”王腾指着屏幕:
“你现在看起来太从容了,像个真的来度假的贵妇。
你想想,茉莉现在是什么处境?她没钱了,破产了,走投无路才来投奔她一直瞧不上的妹妹。
她现在就像个被逼到悬崖边的人,只能靠死死抓住‘体面’这块布来遮羞,来显示和妹妹的不同。”
王腾站起身,亲自做示范:“待会儿你走进来的时候,腰板挺直,下巴微抬,这是你骨子里的骄傲。
但是,你的眼神不要那么淡定。
你要去打量这个房子,眼神里得有那种‘这地方怎么这么破’的嫌弃,同时又得藏着那种‘我现在只能住这儿了’的恐慌。”
瞻尼芙听得很认真,深吸了一口气:“明白,王植物,我再试试。”
......
“调皮~!”
王腾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重新坐回监视器前,“各部门准备,Action!”
《蓝色茉莉》这种获奖电影,一直都是影视解说们必修的对象。
他上辈子就吃透了这部电影,分镜、调度、节奏全在脑子里装着,拍起来行云流水。
瞻尼芙的演技没得挑,进入状态后把那个神经质又高傲的纽约贵妇演得入木三分。
科特尼.考克斯跟她对戏也火花四溅,两人在片场也以“姐妹”相称,下了戏就凑一块喝咖啡聊八卦。
时不时的,科特尼就拿瞻尼芙开涮:“你这制片人当得够可以的啊,白天管钱管人管盒饭,晚上还得管导演的新生活?”
瞻尼芙翻个白眼:“你少来,我那是怕他饿着,影响拍摄进度。”
“哦~怕他饿着~”科特尼拖长了调子,那小表情,要多欠有多欠!
“还是怕他被哪个小碧池偷吃了。”
她们的助理团队也听的津津有味,时不时还附和几句,笑的肩膀直抖。
瞻尼芙目光幽幽的,隐晦的瞪了王腾一眼。
自从拿到《蓝色茉莉》这个剧本,刚开始她也只觉得王腾是在帮她冲奖。后来她才反应过来,王腾这是在pUA她呢。
女主角为了虚荣,就算知道丈夫和各种女人的乱搞,也捂住自己的眼睛和耳朵,装聋作哑,自己骗自己。
瞻尼芙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茉莉.
上一段婚姻的失败,虽然让她得到了很多人的同情,却也有很多人在背后嘲讽她。
她想保住体面,就不能太计较王腾的私生活......可恶啊!
.................
时间就这么在忙碌中过了两天。
这天,阿祖带着大诗人夫妻俩来到了剧组。
王腾特意停工了一个小时,带着两人参观自己的片场。
摄影棚、灯光组、美术置景挨个转了一遍。
大诗人背着手,边走边看,有时点头有时摇头,和王腾交流着和国内剧组的不同之处。
一路上表现的倒是挺矜持,但王腾看得出来,大诗人心里那根弦绷得挺紧。
转到道具间的时候,大诗人终于憋不住了,站在一堆做旧的家具中间,突然叹了口气:
“老弟啊,我这一次也是如履薄冰,你说,我能走到对岸吗?”
淦!你这么说,让我怎么接!
你只是拍烂片被骂而已啊!
王腾从兜里摸出香烟,递了一根过去,又帮忙点上火。
这才开口,语气诚恳:“老哥哥,曲高和寡,自古皆然。”
大诗人深吸一口,来了个史诗级过肺,脸色缓和了不少:“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啊。”
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王腾都想挠头了,这调子起的太高了啊。
心里疯狂吐槽,面上还得维持着一副感同身受的表情。
什么叫如履薄冰?什么叫走到对岸?
大哥你只是拍个电影而已啊!
搞得像要做什么大事一样,整的还挺热血沸腾的。
但他也不好晾着人家,只能顺着大诗人的口径往下接。
“老哥哥,你这心态我懂。高处不胜寒嘛,站得越高,风吹得越狠。但你这身板子硬,扛得住。”
大诗人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烟雾在道具间的灯光下散成一团,他盯着那团烟看了好一会儿,仿佛在里头看到了什么人生哲理。
“老弟,你说得对。我这一路走来,懂我的人不多。你说我是不是该随波逐流算了?”
王腾心说你那是什么鬼随波逐流,你那是孤芳自赏,刚愎自用。
心里想的是一套,嘴里说的又是另一回事了。
“老哥哥,你要真随波逐流了,那还是你吗?这圈子里随大流的人还少?不缺你一个。
缺的就是你这种认真的、较劲的、死磕的。”
这话大诗人爱听,嘴角终于翘了翘,拍了拍王腾的肩膀:“老弟,还是你懂我啊,伯牙子期。”
“那必须的。”王腾拍了拍胸口,“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嘛。”
旁边陈虹一直没插话,这时候见到大诗人心结好像解开了。
这才笑着走上来插话:“行了行了,我们别打扰人家剧组拍摄。小叔,晚上的饭局几点?我们得提前回酒店收拾一下。”
“七点半,四季酒店,我让阿祖到时候去接你们。”
王腾掐了烟,“哈维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大概来五六个人,都是外国记者协会里有分量的。老哥到时候随便聊聊,不用刻意,就当交个朋友。”
大诗人点点头,临走前又回头看了眼片场里忙碌的剧组,感慨了一句:
“早晚有一天,我......”
“行了,快走吧。”陈虹连声应着,把人拉出了片场。
等大诗人夫妻俩的车一走,王腾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瞻尼芙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王植物,你那个好兄弟走了?”
“你皮痒痒是吧。”
王腾恶狠狠的拍了她一巴掌,“差点把我累死,文化人真可怕,这是来给我上哲学课的。”
瞻尼芙笑得不行:“我看你刚才接话接得挺顺溜的嘛。”
“那是,我要是去说相声,捧哏绝对是一把好手。”
王腾揉了揉脸,一秒切回正经状态,“行了,别笑了,回去接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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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菲彦祖们,点点数据吧。
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