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白梨喜欢吃的菜夹在碗里,那碗堆的跟小山一样高了。
白梨无奈,嗔了他一眼,声音娇软:“阿泫,别夹了,碗里的够吃了,你要的东西,买好了吗?”
她看裴泫提着不少东西回来,还以为是给屋里添置的。
裴泫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那是明天下乡要用的,好久没去看三叔,总不能空着手上门吧。
小三叔对我们挺好,饥荒的时候,三五不时给我们送粮食,自个儿都没得吃呢,上山刨观音土去了。”
“他这两天估摸会到家里,我给你介绍,他为人爽利,还是大队的大队长呢,我三叔,干啥都像模像样的,可惜没留在城里。”
裴兴邦听到他说的,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说道:“他自个儿报名下乡的,又不是没给他找工作,他一声不吭,提着包走了,到头来,你们大家都觉得是我逼他下乡的?
感情坏人全让我做了,老三他就是个不孝子,跟你这逆子一样,存心想把我气死的,你让他别回来,谁稀罕他送的那点粮食?”
“我的退休工资,是周转不开家里的嚼用吗?就他会做好人,让院里那些唾沫星子都吐到我身上来了。
我看你俩有点心眼子,全都是在我的身上了,都给他找好媳妇儿,他偏在乡下结婚,娶个土妞,让我颜面尽失的。”
“乡下的,哪有城里的识大体。”
白梨冷冷的看着他,“是是是,那你娶的,咋一股小家子气,也没见她有多大体,啥好处,都想扒拉进自己窝里,给她儿女用。
你眼光啥样,你自个不清楚?三叔自己找,是对的,要让你来给他找,怕不是都打到民政局离婚了。”
“一把年纪了,也不嫌害臊的,就喜欢做媒,咋的,你觉得很有成就感?说你是老菜帮子,你就好好呆着呗。
还显得你能耐,啥都要来说上两句,你给我把嘴闭上,你说的话,不中听。”
家里没有谁敢忤逆白梨,不乐意,也只能忍气吞声的。
想他一个老首长,什么时候憋屈过?他真想拿枪把人毙了。
但他深知白梨的厉害,怕是子弹还没打出去,白梨那针先插在他的脑门上了。
他对白梨,还是有些畏惧。
难道,人越老越怕死吗?要是他年轻的时候,气性上来,非得跟白梨拼个你死我活的,才懒得跟他叽里呱啦呢。
裴泫比了个大拇指,眼神似乎在说,媳妇儿,威武。
他爷这种人,就得白梨来治,把他治的服服帖帖的。
不然,他依旧喜欢蹦哒,觉得自己身份高,还有些看不上旁人。
这谁家往上数三代,不是泥腿子了?
他三婶还挺好的,为人温和,又很大方,他介绍的,那些都是什么鬼玩意儿?
指不定是从哪个坟堆里爬出来膈应人的,他三叔快速闪婚,呆在乡下不想回来,也是有他的原因。
这老头子,你在他眼前晃荡,指不定脑子一闪,坏主意又来了。
就不能做点对儿子女儿好的事儿吗?
吃完饭,白梨擦了下嘴,跟裴泫一起回屋,看她她的那些东西,有过冬要用的棉被、八斤重的。
不管去哪,都算一份厚礼,还有三斤桃酥,一包大白兔奶糖,五双尼龙手套,两瓶麦乳精,一罐奶粉。
这些,全是买给他三叔的,白梨不信,她把裴泫拉来。
两人坐在炕上,她靠在裴泫的肩上,“真是买给你三叔的?别骗我哦。”
看他三叔,单纯的不可能不带自己去,买是会买,但不可能买这么多,显得也太见外。裴泫摸了摸她的头,“就你聪明,确实不是去看三叔,跟我娘一块儿去瞅我娘的手帕叫玉秀婶子,她女儿就是我大哥的前任未婚妻,两人没那缘分,没走到一块。
我先前一直呆在部队,就算有消息,也有心无力,隔得太远了,我手伸不了这么长。”
“还是我三叔打探出来 跟我娘说,我们以前跟傅家关系很好,怎么都得走一趟,农场冬天,是会冻死人的。
可不得提前给他们准备些厚实的被子,我娘说,已经有人陆续平反了,只要他们坚持下来,再过不久,也轮到他们。”
“就是可惜傅爷爷和傅奶奶,一辈子清廉,没想到,老了,让人泼这么一盆脏水,直接死在了农场。
唉,这都是什么事儿呀?有一点,我娘怀疑,当初我哥那事儿有蹊跷。”
他哥那事?难道是娶吴凤云?白梨让他给自己细说,她来分析一下。
毕竟,她看了那么多西红柿小说,这点门道,她还能看不出来?
白梨听完,啧了一声,“我说你脑子咋不好使呢,明摆着被人做局了呀,你就没想过,吴凤云跟他那竞争对手联手,两人一起给他下套。
到时候,竞争对手能升迁,吴凤云还能嫁给他,这就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对谁都有利呀,就是苦了你哥。”
“这孩子,没有一点像你哥的地方,也许都不是你哥的孩子,要是他那竞争对手的,可就好玩了。
你哥成了给别人养娃的冤大头呢,这事是得好好调查,你爷在想什么?有他这么坑孙子的。”
你哥也是明晃晃给人送战绩了,吴凤云,真是找死啊,这么算计你哥,还想让你哥喜欢她,怕不是有病哦。”
要让有人毁我前途,我能活生生把他掐死呢。”
吴凤云已经不能用坏来形容了,这就是恶毒。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她可以不择手段。
要知道,裴涛可是家里的希望,路子家里都给铺好了。
要不是吴凤云,她现在都是市里一把手了,指不定,成就还要更。
这样为国为民的人,他上去干的,也是实事。
手段太卑劣了,这种人越坐越高,只会贪得更多,你还真觉得他会为小老百姓服务啊?
指不定还得踩你一脚呢。
白梨戳了戳他的脸,好笑道:“我咋觉得,你一家都是小苦瓜,各有各的苦,你看文婷,文柚,还有大哥二哥哦,忘了,还有个姑妈。
一个两个的,这脑子咋这么木?要是我,我就是一头撞死,我都不会娶她的,你二哥那对象不是说谈了好几年,这都礼过了,婚期还没定下么?”
看来,有变数了,估摸这两天,也会来找她的。
听到老的给她几千块,心里不舒服了。
来吧,一只羊是放,几只羊也是放,裴泫搂着她,眼里都是抱歉,“给我们小李理添麻烦了,真的很对不起,等结完婚,我们就回东北。
家里的闲事,让他们自个儿理吧,谁有那么多闲工夫,给他们一个一个出头,全是一群没有出息的。
我都怀疑,他们是不是被我爷洗脑了,我爷说什么她都听,难道没有一点自己的判断吗?活该把路走成这样。”
作为兄弟,他真一点都不同情他们,裴老头固然有错,难道他们就没原因吗?
性子软的跟棉花一样,你捏一把,它还蓬松松的,真是让他恨铁不成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