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d市军区门口。
塞外的秋风裹着黄沙,扑在人人脸上生疼。
一辆军用皮卡从远处开来,“咔哧”一声刹在门口。
随行军人快速下车,“哐当”一声打开了后斗,朝上面喊
“军区到了,都下来。”
车斗里人影攒动,男人们利索地跳下车,拎着行李走远了。
剩下几个随军的女人,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敢先往下跳。
乔嘉钰靠在一边,闭着眼一动没动。
她手用力抓紧了自己随身的两个包袱,
里面有一大半都是这三年来沈泽宇给她写的信。
三天火车,一天卡车,辗转几千里,乔嘉钰才从江南水乡晃到这满是黄沙的塞外。
浑身的骨头早就散架了,她这会儿只想躺着完全不想动。
没一会儿,那几个女人也被接走了。
车斗里空荡荡的,只剩乔嘉钰一个人,还躺在那,像昏睡过去了一样。
军人等他一会儿,见车上没动静了,上去就要关车斗。
手刚搭上车板,眼睛随意往里瞥了一眼,瞬间呆愣住了。
里头还躺着个姑娘。
他赶紧收回手,高声道
“喂,同志,到了,下车了。”
乔嘉钰猛地惊醒。
手用力撑起身子坐起来,脸上的围巾滑落,露出一张精致白嫩的小脸。
塞外的汉子一下子愣了神。
乔嘉钰被盯的不自在,抬手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嗡声道
“同志…你们军区后勤部的沈泽宇…在吗,我是他未婚妻,过来随军的。”
娇软的嗓音传到耳里,男人没忍住耳尖都红透了。
他轻咳两声
“在,那个同志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叫人。”
话落,男人着急的往军区里跑。
乔嘉钰抬手把围巾重新裹好,手不经意间碰到了领口的铜戒,瞬间全身的疲惫都消去了大半。
她在心里暗自给自己打气
“乔嘉钰,撑住,一会儿泽宇哥来了就好了。”
“到时候,你就有地方洗澡睡觉了。”
话没说完,人已经转身,着急忙慌地往军区里跑。
男人快步跑到后勤部门口,刚要进去就被守在门口的林雨薇给喊住了。
“喂,同志,里面开会呢,不能进去。”
男人脸上闪过一抹犹豫,想起车上斗上那抹清丽的小脸,他没来由的想为她争取一次。
再说了,大车还等着进院呢,总不能让人家姑娘一直在车斗上待着吧
说着,他抬脚就要往里闯,嘴里着急道
“不行啊,同志,沈泽宇同志未婚妻来了,我得让他过去车上接人啊。”
“那姑娘现在还躺在车上斗上呢,这我们也不敢把人抱下来啊。”
林雨薇一听是来找沈泽宇的,眼里闪过一抹慌乱。
她快速伸手拦住了男人,低声道
“同志,里面正在开紧急会议,不能打扰。”
“这样,我让我们的后勤部的王大娘过去接她,你看行不?”
男人一听是女的,也就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刚走出后勤部,就被人喊去帮忙了。
乔嘉钰在门口等了很久。
一直到太阳西斜,天边的落日都黄沙映成一片了,男人也没回来。
她脚都冻僵了,忍不住站起身来伸出脖子朝军区里张望,只有来回巡逻的士兵。
每一个人往门口走的。
她心里没来由的涌起一抹失落。
手用力抓紧胸前的铜戒,眼里闪烁着泪花
“泽宇哥,你怎么还不来啊?我好冷…”
突然,耳边响起一道爽利的女声。
“哎。姑娘,你是不是沈同志家属啊,他下基层去了,嘱咐我过来接你。”
话音传到耳里,乔嘉钰猛的转身,看大姐的眼神就像在沙漠里看到水一样。
她踉跄着爬到车斗边缘,哽咽着应声
“是,我是沈泽宇家属,大姐,他啥时候回来啊,我…”
王大娘看着她这快哭出来的样子,心里没来由的闪过一抹嫌弃。
这样娇滴的性子怎么可能在这沙漠里混的下去。
肯定过不了就得走,林同志还担心沈同志被她抢走,怎么可能。
心里想着,面上却露出一抹憨笑,朝着乔嘉钰伸出手道
“他下基层了,得好几天才能回来呢。”
“天这么冷,你别在车上干等着了,我扶你下来上他屋里等着去,总归你们是夫妻,别人也说不出什么闲话来。”
乔嘉钰羞红着脸应了一声,她和沈泽宇自从十岁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她也不知道他现在长什么样就住进人家家里。
可低头看着自己这被风吹的满是黄沙的裙子还有身上止不住的黏腻,她轻轻应了声。
王大娘抬手把人扶了下来,提着她的包袱拉着人就往家属院走。
刚到门口,她就把包袱递还到了乔嘉钰手里,随手朝前指了指
“同志,家属院东区第三排,靠东头那间就是,你自己过去吧。”
“我家里还有事,就不送你了。”
说着,还没等乔嘉钰应声,她就不见了人影。
乔嘉钰呆呆的看着四周,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她心里没来由的慌乱,可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见到小时候最宠她的泽宇哥哥,她浑身又充满了力气。
提着行李大步朝刚才的方向,嘴里还数着“东区第三排。”
眼前的房子不断变换,从青砖房变成了土坯房。
过了半小时,她总算是到了地方。
眼前是一栋独门小院,抬眼望去,尽是一片土黄。
她眼里没忍住酸涩,家里的都是白房子,有瓦片的,这里平平的,黄黄的,让人看着好不舒服。
可身体极度的疲惫,早就让她撑不住了,她抬手推开门走了就去。
屋里很暗,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床。
收拾得干干净净,被子叠成整整齐齐的豆腐块。
她把行李放到桌上,四周看了一圈。
眼神瞥见那个有水桶的小屋子,她眼里闪过一抹喜色。
从随身包袱里拿了换洗衣服就就进去了。
她已经四天没洗澡了,早就受不了。
殊不知,她人刚进去,顾野就冷着一张两踹开了房门。
看也没看屋里,拿起洗脸盆就往浴室走。
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他眼神一凛,抬脚踹开了屋门,大声喝道
“你谁?为什么来我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