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橙橙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梦里全是电玩城那台街机上跳来跳去的肌肉壮汉，还有那个黄毛跪在地上喊她女王大人。
早上七点刚过，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想再赖上几分钟。
可脑子里那个闹钟却准时响了起来。
“起床了，懒虫，本座都快饿死了。”
丹十一的声音听起来精神头有点不足，像是整宿没睡都在琢磨什么坏事。
鱼橙橙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
“你一个修仙的，饿什么饿，我昨天都快被你折腾散架了。”
她嘟囔着往卫生间走，脚步还有些发飘。
丹十一在炼丹房里哼哼了两声，没接这茬。
他昨晚确实一宿没合眼，满脑子都是洗澡、电玩城和可乐的滋味。
林晓的房门还关着，估计昨晚又熬夜追剧了。
鱼橙橙轻手轻脚洗漱完，从冰箱里摸出一盒牛奶和两片面包。
她就着牛奶把面包硬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盘算着今天医馆要补的药材清单。
脑子里那个讨厌的声音又冒了出来。
“丫头，今日可有什么安排？”
鱼橙橙翻了个白眼，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没好气地在心里回了一句。
“还能有什么安排，去医馆开门看诊，挣钱养活自己呗。”
“无趣，本座还想着今日再去那电玩城大杀四方呢。”
“你休想！”
鱼橙橙简单拾掇一下，揣上手机就出了门。
清晨的江城还带着一丝凉意，街边的早餐铺子正冒着白茫茫的热气。
她今天心情不错，连带着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可这份好心情在拐过街角看到医馆大门的那一刻，就彻底碎了个稀巴烂。
一辆锃亮的黑色豪车，正极其嚣张地横着停在医馆门口。
那车长得离谱，车头那个银光闪闪的小飞人标志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鱼橙橙虽然对车一窍不通，但光看那车身线条和那股子贵气，也知道这玩意儿绝对价值不菲。
几个路过的老街坊正围着那辆车指指点点，嘴里不停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鱼橙橙心里咯噔一下，这又是哪路神仙找上门来了？
她还没琢磨明白，副驾驶的车门就突然弹开。
一只穿着限量版球鞋的脚先伸了出来，紧接着就是那头标志性的嚣张黄毛。
赵阔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还让造型师给他吹了个自认为很帅气的发型。
他抬眼看见鱼橙橙，整张脸瞬间鲜活笑了起来。
“女王大人！师父！徒儿可算等到您了！”
这一嗓子穿透力极强，把隔壁早餐铺子正在喝豆浆的大爷都呛了一口。
鱼橙橙吓得往后连退了好几步，手里的钥匙差点掉进下水道里。
“你你你……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赵阔三步并作两步窜到她面前，腰弯得跟个虾米似的。
“师父您有所不知，昨晚我动用了点关系，把商场周边的监控都调了一遍。”
他挠了挠后脑勺的黄毛，笑得有些得意。
“顺着您上公交车的那段录像，一路查到了这片老城区，今儿天没亮我就来蹲点了！”
鱼橙橙听得头皮发麻，这人是属警犬的吗？
“不是……你真的误会了……我根本不会打游戏……那都是……”
她说到一半卡住了，总不能说那是我脑子里一个修仙界的老色批干的吧？
丹十一在识海里笑得前仰后合，那叫一个得意。
“哈哈哈，看到没有，本座的人格魅力就是如此强大！”
“这凡人小子虽然资质愚钝，但眼光倒是不错，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高人！”
“丫头，赶紧收下这个便宜徒弟，以后你在凡界也算有个跑腿打杂的了！”
鱼橙橙在心里狠狠骂了回去。
“你给我闭嘴！这都是你惹出来的烂摊子！”
赵阔哪里肯信，他越看鱼橙橙这副怯生生的模样，心里那崇拜感就越发不可收拾。
“师父您就别谦虚了，您那手速和反应，职业选手都练不出来！”
他越说越激动，两只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我赵阔在江城电竞圈混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像您这样的绝世高手！”
“您就收了徒儿吧！徒儿保证，以后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鱼橙橙被他这热情劲儿逼得连连后退，后背都贴到路边的电线杆上了。
她心里那个苦啊，这都什么事儿啊！
鱼橙橙正想着该怎么把这个烫手山芋打发走，那辆劳斯莱斯的后座车门突然缓缓打开。
一只踩着黑色细高跟鞋的脚先伸了出来，接着是一条裹在深灰色高定西装裙里的长腿。
鱼橙橙的目光顺着那条腿往上移，看见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从车里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非常合体的深色职业装，脸上架着一副宽大的墨镜。
墨镜几乎遮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尖冷的下巴和涂着正红色口红的薄唇。
那女人站直身子，扫向那间破败不堪的中医馆。
她什么都没说，光是站在那里，整条街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赵阔听到动静，赶紧屁颠屁颠地跑回车旁。
“姐！你怎么也下来了，不是说好在车里等我吗？”
赵冰凝没理他，只是微微偏过头，从墨镜上方露出半截冷冰冰的目光，瞥了一眼站在原地的鱼橙橙。
那眼神像两把冰锥，扎得鱼橙橙浑身一个激灵。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
赵阔连连点头，兴奋得像个献宝的孩子。
“对对对！姐，你别看她年轻，她可厉害了！昨晚在电玩城，她……”
“够了。”
赵冰凝冷冷地打断了他，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朝鱼橙橙走了过来。
鱼橙橙感觉自己的腿开始不争气地发软，这女人走路的气势，比卫生局那个李科长还要吓人。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整个人恨不得缩进电线杆里去。
赵冰凝比鱼橙橙高了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缩成一团的女孩。
那目光从鱼橙橙发白的脸色一路扫到她洗得有些起球的帆布鞋。
“就她？”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十足的轻蔑。
鱼橙橙嘴唇哆嗦着，想解释点什么。
“那个……昨天真的只是误会，我根本不会打游戏……”
她的话还没说完，赵冰凝就冷笑了一声。
“行了，少在我面前装可怜。”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骗了我弟弟，但我警告你，收起你那点不入流的把戏。”
“你要是再敢打他的主意，我让你在这个圈子里连一天都混不下去。”
她回头又看了一眼那间破旧的医馆。
“也许现在就让你混不下去更好，省得你这个骗子开医馆继续祸害人。”
鱼橙橙被这劈头盖脸的恶语刺得眼眶一红，她拼命咬着嘴唇，才没有当场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