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阔冲回来的时候，两只手各拎着五六个印着金色logo的打包袋，胳膊下面还夹着两个摞在一起的保温盒。
他整个人像刚从战场上下来一样，满头大汗，黄毛都贴在了脑门上。
“来了来了！我把附近那家米其林餐厅的招牌菜全包了！”
赵阔一脚踹开诊疗室的门，把那些打包袋哗啦啦全堆在配药台上。
赵冰凝早就等得眼睛发绿了。
她不停地吞咽着口水，手指在桌面上敲得哒哒响。
她甚至没等赵阔把袋子全部打开，就一把扯开离自己最近的那个纸盒。
里面是半只烤得金黄油亮的脆皮烧鹅，油汁顺着锡纸往下淌。
赵冰凝直接上手撕下一条鹅腿，张嘴就咬了一大口。
鱼橙橙站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
这真的是刚才那个连呼吸都带着冷气的霸道女总裁吗？
赵冰凝吃得毫无形象可言，嘴角沾着油光，腮帮子鼓得老高。
她一边嚼一边又去拆第二个盒子，那架势活像是饿了一个世纪。
“好吃……这个也好吃……”
赵冰凝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眼眶竟然有点发红。
赵阔在旁边看得又惊又喜，手忙脚乱地帮她拆包装。
“姐你慢点吃，别噎着，这还有汤呢！”
赵冰凝压根不理他，端起一盅花胶鸡汤就往嘴里灌。
那股混在一起的香气直往鱼橙橙鼻子里钻。
鱼橙橙看着那满桌子的山珍海味，肚子突然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那声音盖过了赵冰凝的吃饭声，在医馆里听着格外清晰。
赵冰凝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鱼橙橙，嘴角还挂着一小块脆皮。
“鱼医生也饿了吧？一起吃点。”
鱼橙橙的脸腾地红了，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早上吃过早餐了……”
赵阔已经殷勤地递过来一盒精致的虾饺。
“师父您就别客气了，我买了一大堆呢，我姐一个人也吃不完！”
鱼橙橙犹豫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
虾饺还冒着热气，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粉红色的虾仁。
她小口小口地咬着，尽量保持着一个医生该有的体面。
识海里，丹十一的声音幽幽地响了起来。
“切，不就是些凡界的粗食吗，也值得你们吃得这么香？”
鱼橙橙没理他，又咬了一口虾饺。
那鲜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让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在脑海里响起。
鱼橙橙差点被嘴里的虾饺噎住。
“仙尊大人，您不是看不上这些粗食吗？怎么还咽口水呢？”
丹十一在炼丹房里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强撑。
“本座那是……那是喉咙有些干燥，润润嗓子罢了！”
“哦？那您这嗓子润得还挺响的。”
鱼橙橙在心里偷笑，又故意夹起一个虾饺，在眼前晃了晃。
“这虾饺真好吃啊，又鲜又嫩，里面还有汤汁呢。”
丹十一的呼吸声明显粗重了几分，在心里狂吼。
“你给本座等着！等本座拿到了身体控制权，定要尝遍这凡界所有吃食！”
鱼橙橙撇了撇嘴，没再逗他。
赵冰凝这顿饭断断续续吃了足足大半天。
等她终于放下筷子的时候天都黑了，桌上的餐盒也已经空了大半。
她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又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等再抬起头来时，那个冷艳高贵的女总裁又回来了。
“鱼医生，今天的事，我赵冰凝记在心里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但眼神里的感激藏不住。
“那五百万只是前期诊金，后续治疗费用您尽管开口。”
赵冰凝从包里摸出一张烫金的名片，双手递到鱼橙橙面前。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以后在江城，有任何麻烦都可以找我。”
鱼橙橙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只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数字，简洁得不像话。
“赵小姐太客气了，这都是我该做的。”
鱼橙橙把名片小心地放进口袋里，心跳快得厉害。
赵冰凝站起身，朝鱼橙橙微微颔首。
“那我就先告辞了，改天再正式登门道谢。”
赵阔还赖在椅子上不想走，眼巴巴地看着鱼橙橙。
“师父，那我以后能常来找您吗？我保证不打扰您看诊！”
赵冰凝二话不说，伸手就揪住了赵阔的耳朵。
“别在这里丢人现眼，跟我回去。”
“哎哟姐！疼疼疼！师父救命啊！”
赵阔被揪得歪着脑袋，一路哀嚎着被赵冰凝拖出了医馆。
鱼橙橙看着姐弟俩上了那辆黑色豪车，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她转身锁好医馆大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口袋里那张银行卡硬邦邦地硌着大腿。
五百万。
她真的有了五百万。
鱼橙橙把银行卡摸出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十一哥哥，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丹十一在识海里哼了一声。
“瞧你那点出息，几张凡俗的废纸就让你找不着北了。”
“你懂什么，这可是五百万！我爷爷开了一辈子医馆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鱼橙橙把银行卡贴在胸口，傻乎乎地笑出了声。
丹十一懒得搭理她，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些饭菜的香气。
那烤鹅的油香，那虾饺的鲜甜，还有那盅花胶鸡汤的浓香。
光是想想，他的口水就止不住地往外冒。
“丫头，本座今日为你出了这么大的力，你就不该表示表示？”
鱼橙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
“表示什么？我不是说了谢谢吗？”
“谢什么谢！本座要吃那凡界的奇珍异食！”
“不行，我今天累得要死，只想回家睡觉。”
鱼橙橙把银行卡小心地收好，拿起包就往公交站走。
丹十一不依不饶，一路上在她脑子里絮絮叨叨。
“本座已经整整二十年没尝过一顿像样的饭菜了！”
“你可知那烤鹅的香气对本座来说是何等折磨？”
“本座为你炼制仙丹，耗尽了多少灵力，你连顿饭都不肯请！”
鱼橙橙被他吵得脑仁疼，上了公交车就戴上耳机。
可丹十一的声音是直接传进识海里的，耳机根本挡不住。
“丫头！本座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你听见没有！”
鱼橙橙把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闭着眼睛装死。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林晓又不在家，估计是去上夜班了。
鱼橙橙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套印着卡通小熊的粉色纯棉睡衣。
那睡衣宽松得像个麻袋，把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丹十一透过光幕看着那身打扮，嫌弃得直咂嘴。
“你这穿的是什么玩意？一点仙子的飘逸风范都没有！”
“这是睡衣，睡觉穿的，要什么飘逸风范。”
鱼橙橙把头发吹得半干，一头扎进了被窝里。
“丫头，本座还有一事相求。”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鱼橙橙把被子蒙过头顶，声音闷闷的。
丹十一急了，开始搬出各种修仙界的高深词汇。
“本座如今腹中空空，灵气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若再不吃些凡界吃食补充元气，只怕会伤及神魂！”
“你若肯带本座去吃那烤鹅，本座便传你一套养气功法！”
鱼橙橙困得眼皮直打架，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嗯嗯嗯，好好好，明天再说……”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丹十一见她软的不吃，语气陡然一变。
“臭丫头，你可别忘了，本座可是能夺舍你身子的！”
“你信不信本座现在……”
鱼橙橙已经困得大脑罢工了。
她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随便你……我要睡觉了……”
话音落下，呼吸就变得绵长均匀起来。
丹十一看着光幕里那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嘴角慢慢咧开一个邪笑。
“这可是你亲口允许的，本座可就不客气了。”
他搓了搓手，目光落在系统面板上那个闪闪发光的奖励图标上。
十分钟身体控制权。
丹十一的眼神变得狂热。
“凡界的美食，本座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