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哥哥，我可进去了啊，你别又大呼小叫的。”
识海里传来一声冷哼，带着点不耐烦。
“本座什么场面没见过，区区凡俗杂货铺，还能让本座失态不成？”
鱼橙橙撇了撇嘴，伸手掀开门口那道透明塑料门帘。
一股浓烈的劣质塑料味混着橡胶拖鞋的气味扑面而来，冲得她鼻子发酸。
识海里那个刚才还嘴硬的家伙，此刻倒吸凉气的声音大得跟拉风箱似的。
“这……这这这……”
丹十一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一时说不出话来。
鱼橙橙眼前是一排排高到天花板的货架，上面密密麻麻堆满了各色塑料盆、不锈钢勺子、五颜六色的水杯和成捆的衣架。
“丫头！快看左边！那个红色的仙材！”
丹十一的嗓门突然拔高，震得鱼橙橙脑仁发疼。
她顺着视线看过去，角落里摆着一摞红色塑料水桶。
“这等鲜艳醇正的色泽，难道是上古凤凰血染成的神木？”
鱼橙橙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那是塑料桶，九块九一个，洗脚用的。”
丹十一压根没理她的解释，又发现了新目标。
“等等！那个会闪光的棍子！里面封印了九天玄雷不成？”
鱼橙橙扭头一看，货架最下层插着一排荧光棒，包装袋上印着五颜六色的卡通星星。
她翻了个白眼，从货架上随手抽出一根。
“那是荧光棒，两块钱一根，里面是化学药水。”
丹十一这回没接话，过了好一会才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也定非凡物，本座能感应到其中蕴含的流光之力。”
“那是荧光粉，小学门口论斤卖的。”
鱼橙橙把荧光棒塞回货架，抬脚往店铺深处走。
“行了行了，别丢人了，你要的玻璃杯在里面。”
她穿过两排堆满塑料收纳箱的过道，侧着身子挤到了角落的玻璃制品区。
那地方灯光比外面暗些，货架上摆着几排透明玻璃杯。
鱼橙橙随手拿起一个，对着头顶的灯照了照。
杯身透亮，一点杂质都没有，光线从杯底钻进去又从杯壁折出来，在掌心投下一小片亮斑。
识海里的呼吸声明显变重了。
“丫头……你转一下，让本座仔细看看。”
鱼橙橙把杯子慢慢转了一圈，杯壁上的反光跟着滑动，像水波一样。
丹十一的声音都在发颤，跟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这光滑度……这通透感……太玄宗最好的炼丹炉内壁都达不到这等境界！”
“那些元婴老怪用的琉璃盏，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毛坯！”
鱼橙橙把杯子放回货架，又拿起旁边一个矮胖造型的。
“所以呢？拿几个？”
“三个！就要这种厚底的！不，五个！”
“你不是说三个吗？”
“本座改主意了！这等成色的无瑕琉璃，多多益善！”
鱼橙橙从货架上挑了三个厚底玻璃杯，又顺手拿了个带把手的，一起抱在怀里。
她刚转身准备去结账，丹十一又喊了起来。
“等等！收银台旁边那个！就是那个印着骷髅头的黑色短棍！”
鱼橙橙顺着他的指引看过去，收银台旁边的塑料挂架上，整整齐齐挂着一排防风打火机。
金属外壳上印着各种花里胡哨的图案，有骷髅头，有火焰纹，还有几个是迷彩色的。
“那是什么法器？本座能感应到其中蕴含着狂暴的火属性能量！”
鱼橙橙走过去拿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
“这叫打火机，按一下就出火，点烟用的。”
“按一下就出火？不用灵力？不用火折子？”
丹十一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凡界竟有如此逆天的点火法宝？这要是带回修仙界……”
鱼橙橙把打火机翻过来看了眼价签，两块一个。
“你要几个？”
“五个！不同颜色的！本座要拿回去研究！”
鱼橙橙从挂架上挑了五个颜色不同的打火机，跟玻璃杯一起放进了门口挂着的红色购物篮里。
结账的时候，收银台后面的大姐一边扫码一边拿眼睛瞟她。
“小姑娘，买这么多打火机干啥呀？”
鱼橙橙干笑两声，随口编了个理由。
“家里开烧烤店的，备用。”
大姐哦了一声，没再多问，把东西装进一个白色塑料袋里递了过来。
“一共三十五块。”
鱼橙橙扫了码，提着塑料袋出了店门。
“十一哥哥，你确定真能用这些破烂换到灵石？不用再买点更高档的东西？”
丹十一嗤笑一声，语气傲得不行。
“放心吧，等本座把这些宝贝送过去，换回来的灵石能把你那破医馆的地砖全换成玉的。”
鱼橙橙懒得再跟他争，提着塑料袋往公交站走。
路上她越想越觉得这事不靠谱，低头看了眼袋子里那三个玻璃杯和五个打火机。
“就这些东西，加起来不到四十块钱，去修仙界骗钱？”
“怎么想都跟天方夜谭一样……”
丹十一哼了一声，没有接话，但鱼橙橙能感觉到他的神识在识海里躁动不安。
那家伙其实也没底。
回到医馆的时候，前门还拉着警戒线，几个黑西装壮汉在门外来回溜达。
鱼橙橙没敢从正门进，绕到后巷，从后门闪身进去。
她按照丹十一的指示，把玻璃杯打火机摆在了后院中央的空地上。
“然后呢？”
她蹲在地上，左右看了看，总觉得这画面特别像小时候玩过家家。
就在这时，识海深处突然亮起一道金光。
那光芒从她的眉心钻出来，投射在面前的地面上，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金色光圈。
光圈不大，刚好能圈住那几样东西，边缘还浮动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
鱼橙橙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符文像小蝌蚪一样在光里游动。
“这就是传送阵？”
“别说话，本座要开始了。”
丹十一的声音罕见地严肃起来。
鱼橙橙识趣地闭上了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金色光圈。
修仙界那头，丹十一站在炼丹房中央，面前悬浮着系统面板。
面板上多了一个血红色的按钮，上面刻着四个古篆小字。
逆向传送。
他的手指悬在按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二十多年了，他在这个破丹房里炼了二十多年的废丹，从没想过有一天能亲手摸到凡界的东西。
丹十一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快速按下。
面板上的红光骤然绽放，整个炼丹房都被染成了血红色。
他面前那块青石板地面上，凭空浮现出一个与凡界一模一样的金色光圈。
光圈里，几样东西的轮廓正在慢慢显现。
鱼橙橙这边的光圈突然剧烈震颤起来，那些金色符文也跟着节奏疯狂游动。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后腰撞在了药柜上。
“十一哥哥！你那边怎么样？”
没有回应。
光圈里的玻璃杯和打火机开始变得透明。
鱼橙橙眼睁睁看着那几样东西一点点化作细碎的光点，从地面上升起来，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
不到三个呼吸的工夫，光圈里就空了。
那些玻璃杯、打火机，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地面上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好像它们从来就没存在过。
鱼橙橙蹲在地上，伸手在光圈刚才的位置摸了摸。
青石板凉丝丝的，什么异样都没有。
“东西呢？真传过去了？”
识海里终于响起了丹十一的声音。
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掐着嗓子挤出来的。
“传过来了……真的传过来了……”
鱼橙橙屏住呼吸，等着他继续说。
“丫头，本座现在手里拿着的，就是你刚才在凡界买的那个玻璃杯。”
“这手感……这重量……这光泽……”
“本座在修仙界活了二十多年，这是本座见过最完美的器物。”
鱼橙橙听着他语无伦次的话，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行了行了，别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赶紧看看能不能换灵石吧，外面还一堆人等着呢。”
丹十一吐出一口气，声音渐渐稳了下来。
“放心，本座心里有数。”
“你且等着，最多半日，本座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