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早就关了,黑黢黢的城门楼子矗立在那,上面挂着两个气死风灯,昏黄的光晃来晃去的。
城楼上还有兵丁站岗,时不时来回走两步,影子投在城墙上,拉得老长。
“坏了,关城门了。”王小三拍了下大腿,“我就说走快点吧,你非要磨磨蹭蹭的,现在好了,进不去了。”
“急啥。”刘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城楼上不是有老刘吗?咱们跟他熟,喊他放吊篮把咱们拉上去不就行了。”
他说着,往前站了一步,仰着头冲城楼上喊:“老刘!老刘!是我,刘德!开下吊篮,我们要进城!”
喊了两声,城楼上探出来个脑袋,戴着个斗笠,手里拎着盏灯,往下照了照。
“刘德?你小子咋这么晚才回来?又去哪个村喝酒了?”上面的人笑着骂了一句,“等着啊,我给你放吊篮。”
“哎,谢了老刘!”刘德转过头,冲王杰笑了笑,“王兄弟你别担心,这老刘跟我是拜把子兄弟,熟得很,等下咱们坐吊篮上去就行,就是得给几文钱辛苦费。”
“应该的。”王杰点点头。
没一会儿,一个竹编的大吊篮从城楼上慢悠悠地放了下来,能站两三个人。
“王兄弟你先上。”王小三赶紧让开路,一脸殷勤。
“没事,你们先上吧。”王杰摆摆手。
俩人推辞了半天,最后还是刘德先上去了,王小三陪着王杰等第二趟。
其实是怕王杰跑了,或者在下面搞什么小动作,得有人看着。
等吊篮下来,俩人站上去,王小三抓着绳子,冲上面喊了一声:“老刘,拉吧!”
吊篮慢悠悠地往上升,风一吹,晃悠悠的。
王杰低头往下看了一眼,还挺有意思,比现代的缆车刺激多了。
到了城楼上,那个叫老刘的兵丁笑着迎了上来,先给了刘德一拳:“你小子可以啊,最近天天往村里跑,是不是又相好的了?”
他说着,目光落到王杰身上,愣了一下:“这位是?”
“哦,我远房表弟,去京城投亲的,错过了时辰,跟咱们一起捎上来。”刘德随口编了个理由,从兜里摸出五文钱递过去,“给,老刘,麻烦你了,买碗酒喝。”
老刘瞅了王杰两眼,见他穿得普通,一脸老实相,也没多问,接过钱塞进怀里:“行吧,下次早点啊,再晚我都睡了。对了,最近流民多,查得严,你们进城注意点,别惹事。”
“知道了知道了。”刘德点点头,拉着王杰就往下走。
下了城楼,进了城。
县城里已经黑得差不多了,路边的铺子大多关了门,只有零星几家还亮着灯,传来打更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慢悠悠的,传出去老远。
街上没什么人,偶尔能看见几个巡逻的兵丁,拎着灯笼晃悠。
“王兄弟,你第一次来县城吧?”刘德一边走一边说。
“最近流民多,好多有点积蓄的都往城里跑,客栈都住满了。
你要是不嫌弃,我认识一家陈记客栈,后院还有个柴房,干净得很,铺的干草也厚,凑合一晚上没问题,还便宜。”
他是这么想的,赶紧把这煞星安置了,送走了,别在城里惹事,不然他俩也得跟着倒霉。
柴房偏,没人注意,正好。
“行啊,那就麻烦刘哥了。”王杰也不在意,柴房就柴房,有个地方睡就行。
拐了两条街,就到了陈记客栈。
门面不大,上下两层,门口挂着个红灯笼,上面写着“陈”字。
老板是个中年汉子,姓陈,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看见他们进来,笑着打招呼:“哟,刘头,王头,今天咋这么晚?还是老规矩,一碗素面?”
“不了,给这位王兄弟找个住处。”刘德指了指王杰,“就后院那柴房吧,收拾收拾,给拿床旧被子,再送碗热水。”
陈老板瞅了王杰一眼,见是个庄户汉子,也没多问,点点头:“行,柴房一天两文,被子一文,一共三文。”
王杰掏出五个铜钱递过去:“麻烦老板了,明早拿碗茶喝。”
陈老板笑得更欢了,连声说好,亲自领着往后院走。
柴房在客栈后院的角落里,不大,也就五六平,堆着点柴火,墙角铺了厚厚的干草,上面放了个旧草席,还有一床洗得发白的棉被,虽然旧,但是没怪味,闻着有股太阳晒过的味道。
“王兄弟你先歇着,有事喊我就行。”陈老板放下热水,带上了门。
刘德和王小三站在门口,跟王杰道别:“王兄弟,那我们哥俩就先走了啊!明天你要是去路引遇着麻烦,就去县衙门口找我们,提刘德就行,我们帮你说句话,能少花点钱。”
“好,谢谢刘哥王哥了。”王杰拱了拱手。
“不客气不客气!”
俩人说完,转身就走,脚步都有点快,像是多待一秒都怕似的,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王杰站在柴房门口,看着他俩的背影,挠了挠头。
这俩人跑这么快干啥?
他也没多想,转身进了屋,把门闩上。
从壶天空间里掏出个酱肘子,又摸出个馒头,就着热水啃了起来。
肘子打开能量壁,香得不行,一口又一口下去,暖流顺着胃里散开,浑身都舒坦。
王杰啃完最后一口肉,把油光锃亮的肘骨举到眼前,就着门缝漏进来的月光照了照。
两头啃得干干净净,连一丝肉丝都没剩。
他也不嫌麻烦,两手攥着骨头两边,稍微一使劲。
咔嚓一声脆响。
骨头直接从中间裂开,里面的骨髓油汪汪的,还冒着点热气。
王杰凑过去,滋溜一声吸得干干净净,连骨头缝里的碎渣都嗦了一遍。
吃完砸了砸嘴,一脸满足。
“啧,还是带骨髓的香。”
两根断骨放在手心,他十指微微用力,慢慢揉搓。
刚开始还是嘎嘣嘎嘣的碎响,揉着揉着,声音越来越小。
没半分钟,再张开手。
手心只剩一堆细细的灰白色骨粉,细得跟面粉似的,连个碎渣都找不到。
王杰瞅了瞅,转身撒在了墙角的干草堆下面。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干草堆上一躺,扯过被子往身上一盖。
没两分钟,呼吸就均匀了,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