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见银山上空的血云还未散尽,大明驻军营寨的木门“嘎吱”一声缓缓拉开。
晨光顺着门缝劈进昏暗的营地,打在一个身穿青色八卦道袍的驻守灵官身上。
马栓和一众大明老卒握紧长枪,死死盯着营门外那个脚踩幽绿鬼火的东瀛妖僧。
妖僧玄净一身灰袍,脚下的鬼火升腾半丈高。
他枯瘦的手指夹着一串白骨念珠,幽绿的眼珠直勾勾盯着营寨里堆积如山的银锭。
那股子嗜血的贪婪,隔着百步远都能闻见腥味。
马栓跨出半步,手中长枪猛地杵在地上。
“退后!再敢往前一步,大炮就把你轰成渣子!”
营墙上的火炮早就填装完毕,黑洞洞的炮口全部对准了玄净。
玄净没有理会马栓,嘴角的冷笑越扯越大,脚下的鬼火更是猛地往前一蹿。
他以为大明军队只有火器,对付不了他这刚刚修成的一身邪门法术。
就在这时,那名身穿青袍的大明驻守灵官陈道长,不紧不慢地走出了营门。
陈灵官嗤笑一声,从袖筒里摸出一枚金光闪闪的八卦玉符。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他只是将玉符举过头顶,猛地一晃。
“放肆!”
嗡——
一道刺眼的纯正金光从玉符中爆射而出,如同烈日当空,狠狠砸在玄净身上。
玄净脚下那嚣张的幽绿鬼火,瞬间就像被泼了冰水的火炭,发出“滋滋”的惨叫,连半息都没撑住就彻底熄灭。
巨大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砸下。
玄净膝盖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直挺挺地跪倒在泥地里。
他惊恐地抬起头,身上的灰袍已经被冷汗湿透,引以为傲的邪气被死死压在丹田里,一丝都调动不出来。
“大明的火炮杀得了凡人,大明的道法一样灭得了你这等邪祟。”
陈灵官走到玄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把你们昨晚的‘收成’拿出来吧,别浪费本官的时辰。”
玄净彻底老实了,眼底的贪婪被深深的恐惧取代。
他哆嗦着从怀里摸出一个黑漆漆的木盒,双手高高捧起,举过头顶。
“阿弥陀佛。大明上仙息怒,贫僧……贫僧是代表比叡山,来上交头批灵材的。”
陈灵官接过木盒,随手挑开铜扣。
盒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颗指甲盖大小的珠子。
有的漆黑如墨,翻滚着浓郁的怨气;有的猩红如血,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陈灵官捏起一颗血珠,对着晨光看了看,嫌弃地撇了撇嘴。
“杂质太多,暴戾之气连三成都化不干净。你们东瀛人,干活真糙。”
他随手将血珠扔回盒子里,语气里满是不屑。
玄净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声音里透着讨好。
“上仙明鉴,我等也是刚摸索出门道。这几十颗怨魂珠和血髓,已经是三座大阵连轴转了一夜,才勉强提炼出来的。”
“还望上仙看在我等效力的份上,赐下仙家法宝,救救我等性命!”
陈灵官冷哼一声,转身从身后的亲兵手里接过一个红木匣子。
箱盖打开,里面是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黄色符箓,每一张都盖着鲜红的御印,透着一股纯正的清气。
“这是京城来的‘清心镇邪符’。贴在心口,能保你们一个月神智清明,不受魔功反噬。”
玄净看着那些符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狂咽口水。
修了魔功,力量是上去了,但那股反噬的剧痛和随时会发疯的恐惧,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这符箓,就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十颗怨魂珠,换一张清心符。一手交货,一手交符。”
陈灵官抽出几张符箓,在手里弹了弹,“这规矩,懂了吗?”
玄净算了一下,这简直是扒皮抽筋的抢劫!他们死伤了多少无辜百姓,才炼出这点珠子,结果连几张破纸都换不了多少!
但玄净根本不敢有半点怨言。
实力差距太大,没有大明的符箓,他活不过下个月。
“懂!懂!多谢大明上仙赐符!东瀛上下,必定感念天朝大恩!”玄净连连磕头,双手颤抖着接过那几张符箓,如获至宝。
陈灵官转过身,目光扫过远处那些影影绰绰的树林。
他知道,那里藏着不少侥幸活下来的东瀛浪人,都在暗中观望。
他清了清嗓子,夹着充沛中气的声浪,瞬间传遍了整座山野。
“都给本官听清楚了!大明天威浩荡,恩泽四海!”
“从今日起,石见、佐渡、生野等各大矿山的驻军营寨外,每逢初一、十五,开通‘灵材集市’!”
“你们手里只要有品相上等的魔道灵材,都可以拿来换取大明的镇邪法宝!”
树林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陈灵官的声音猛地一冷,杀气腾腾。
“若是谁敢怠慢,交不够灵材,或者敢对大明的矿山动半点歪心思,那就别怪本官不给镇邪符!到时候,你们就自己烂成一堆烂肉吧!”
鸦雀无声。
绝对的实力碾压下,那些藏在暗处的东瀛势力,连个屁都不敢放。
站在营寨里的马栓和一众老兵,听得直砸吧嘴。
马栓摸了摸下巴,跟旁边的老兵嘀咕。
“乖乖,咱们这灵官大人,比咱们拿刀抢还要狠啊。拿几张破黄纸,就让他们自己杀自己,还得上赶着给咱们送礼?”
老兵嘿嘿一笑:“咱们只管看戏收银子,剩下的烂摊子,让他们自己去折腾。”
一个时辰后,深山里的一处隐秘岩洞。
玄净灰头土脸地钻进洞里,手里死死攥着那几张换来的清心镇邪符。
岩洞深处,阴阳师贺茂保典被精钢铁链锁在石柱上,右臂已经完全变成了紫黑色,血管如同蚯蚓般暴起,散发着恶臭。
玄净走上前,二话不说,将一张清心符狠狠贴在贺茂保典的右臂上。
金光一闪。
贺茂保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紫黑色的魔气就像是遇到了天敌,迅速退缩回经脉深处,右臂的颜色渐渐恢复了正常。
贺茂保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死死盯着手臂上那张还散发着淡淡清气的黄色符箓,突然放声大笑。
笑声在岩洞里回荡,带着无尽的凄凉和嘲讽,眼泪顺着眼角疯狂滑落。
“我们被骗了!全东瀛的人都被当猴耍了!”
贺茂保典一拳重重砸在身旁的岩壁上,砸得指骨碎裂,鲜血淋漓。
“那些邪门功法,根本就是故意散播过来的!他们早就挖好了坑,等着我们跳!”
玄净盘腿坐在一旁,用清水洗去脸上的泥污,没有说话。
贺茂保典状若癫狂,嘶哑着嗓子咆哮。
“他们把整个东瀛当成了一个巨大的养蛊场!让我们自相残杀,催生魔气,提炼灵材,最后他们再用几张破符箓把这些材料全部榨干!”
“他们不光抢我们的金银,还要抽我们的筋,扒我们的皮,连我们的魂魄都要被他们拿去炼药!”
贺茂保典颓然地跪倒在地,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
根本没把他们当人看,完全是当成了一群随时可以收割的牲畜。
玄净缓缓拨动着手里的白骨念珠,冷笑了一声。
“看透了又能怎样?不是没有聪明人,可你能停手吗?”
玄净指了指贺茂保典恢复正常的右臂。
“实力差距太大了。大明军队的火炮能把我们的城池轰成平地,他们的各种手段能把我们按在地上摩擦。”
玄净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我们不练这些魔功,连跟他们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练了,就只能乖乖受他们的摆布。”
贺茂保典死死咬着牙,嘴唇都咬出了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是啊,哪怕知道这是一杯毒酒,为了活下去,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喝干。
甚至,在拿到清心符的那一刻,他心里竟然还生出了一丝感激!这才是最让他感到恐惧和屈辱的地方。
他们只能憋着!忍着!
像最卑微的虫子一样,在这片被彻底圈禁的岛屿上,拼命地互相厮杀,祈求能多施舍几张黄纸。
两日后,大明水师补给港口。
陈灵官亲自押送着十几个密封的铅皮大箱,走上了一艘悬挂着红底黄龙旗的最快苍山船。
这些箱子外面,密密麻麻地贴满了隔绝气息的朱砂符纸。
马栓站在码头上,好奇地踮脚瞅了瞅。
“灵官大人,这些邪门玩意儿,运回京城真不怕惹出什么乱子?”
陈灵官站在船头,迎着海风,嘴角勾起一抹笑。
“在咱们手里,这些是沾之即死的毒药。”
陈灵官拍了拍身旁的铅箱。
“但在上面的眼里,这可是另有作用!去吧,护送船队起锚!京城那边,早就等急了!”
苍山船乘风破浪,朝着大明的方向全速驶去。
东瀛的绝望与血泪,全部化作了这艘船上沉甸甸的资源。
与此同时,世界最外层的虚空孤岛之上。
王杰盘腿坐在新建的木屋外,猛地睁开了双眼。
放在一旁的透明手机,屏幕上闪烁着。
【系统提示:大明嘉靖帝发起指定交易!支付魔道灵材,换取《五行生克筑基丹方》!】
王杰点开物资清单,看着那一长串精纯的血骨髓液和怨魂珠,眼中爆出一团精光。
“这效率,简直可怕。把一国之地当牧场,果真财大气粗。”
王杰站起身,感受着这批材料带来的庞大能量。
“有了这批东瀛送来的‘特产’,冲破筑基中期的门槛也是铁板钉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