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独自苦修,林世宇也开始有意识地将这种“尚武”的精神,潜移默化地灌输给两个弟弟。
最初,三叔之子堂弟林世皓算是与他最亲近的堂弟之一,后来随着自己“能力”的展示、以及自家境况的变好,四叔家年仅6岁的儿子林世杰也成为他的跟随者之一。而他重生后也决心要改变其命运的亲人,除却自己两个姐姐外,自己的堂弟妹们也在他的计划之内。
前世或因家境、或因自身原因,堂弟妹皆碌碌无为,个别人婚后的作为也很令人诟病。这一世,他希望能力所能及帮助他们;而对于堂弟们,他希望至少能为他们打下坚实的身体基础,培养出不畏艰难的心性。
于是,在天气相对晴好的下午,林世宇便会化身“孩子王”,带着两个小家伙在村里进行“越野拉练”。
从家门口出发,沿着村路跑到后山山顶,然后再折返,来回约莫四、五里地。
一开始,这对两个很少涉及农活的小家伙来说,简直是酷刑。没跑出几步,稍胖的林世皓就气喘如牛,瘦小些的林世杰更是小脸煞白,嚷嚷着要放弃。
“大……大哥,咱……咱歇会儿吧?我……我肺都要炸了。”林世皓扶着路边一棵树,上气不接下气地哀求道,小脸上满是痛苦。
林世宇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
他没有斥责,而是用一种引导式的语气问道:“小皓,小杰,你们想想,要是现在有坏人欺负咱爸妈,或者抢咱家作坊的东西,你们跑都跑不动,追也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心里难受不难受?”
两个小家伙愣了一下,想象着那个画面,小脸上露出了不甘和气愤的神色。毕竟这一年多无论是家里、亦或是他们,都因大哥的原因生活得以改善,而且大哥时常会带零食给他们吃。
见两人如此神色,林世宇继续道:“外面的世界很大,比林家村大得多。将来你们长大了,想出去闯荡,想当威风凛凛的解放军,想干一番大事业,没有一副好身板,走几步路就累趴下,遇到困难就退缩,怎么能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力气和勇气,才是咱们穷苦人家孩子安身立命最根本的东西。”
或许是“保护家人”的责任感被激发,或许是“外面世界”的憧憬在召唤,又或许仅仅是大哥身上那股日渐强大的、令人信服的气场所影响,两个小家伙虽然依旧觉得跑步辛苦,却不再轻易喊停。他们咬着牙,迈动着仿佛灌了铅的小短腿,努力跟在大哥身后,一圈又一圈地跑着。
林世宇还会在休息时,教他们一些最基础的拉伸动作,摆几个简单的拳架,并讲解一些呼吸的法门,美其名曰“解放军叔叔的秘密训练法”,倒也极大地激发了他们的好奇心和好胜心。
林世杰原本有些瘦弱,林世皓则略显胖墩,跟着锻炼了一段时间后,不仅饭量见长,精神头也足了许多,小脸上多了几分健康的红润,眼神也变得更加明亮有神。
这些变化,林世宇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如今林家已是全村首富,但光有钱是不够的。他需要培养的是能守住这份家业的人——两个堂弟,也算是在他的计划范围之内。
至于林世宇自己,持续的、高强度的锻炼,加上如今家里充裕的营养供给——鸡蛋、肉类、油水远比从前丰富,也让他的身体变化更为显着。
原本略显瘦削的脸颊线条变得清晰而有力,下颌线初现棱角;胳膊和大腿的肌肉结实紧绷,用力时能清晰地看到肌肉的轮廓和贲张的血管;胸背也比以前厚实了不少,虽然穿着棉衣看不出来,但脱掉外衣后,那初具规模的胸肌和背肌线条,已然超越了绝大多数同龄人。
他的身高似乎也在悄然拔升,站在同龄人中,已算得上挺拔。
更重要的是他整体的精气神,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协调而沉稳的力量感,眼神流转间,偶尔会闪过一丝属于军人的坚毅冷冽或属于警察的锐利审视,让人不敢小觑。
家里人都注意到了他的变化,杨晓燕只当是儿子进入了生长发育的“窜个子”阶段,加上家里条件好了,吃得油水足,心中欣慰,更是变着法子给他炖汤补身。
林庆朋则感觉儿子越来越“像个大人”,那眼神和气度,沉稳得让他这个当爹的有时都觉得有些莫测高深,心中又是骄傲,又隐隐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感。
大姐林兰和二姐林芳也察觉到了弟弟的变化,尤其是林兰,她回来的时间短,对弟弟这种“突变”感受最为深刻。她私下里曾对妹妹林芳小声嘀咕:“小宇……好像变得有点吓人,那眼神,有时候比我们学校最凶的教导主任还厉害。”
对此,二姐林芳则笑着安慰:“小弟那是厉害……有他在,咱家谁也不敢欺负。”
确实,有他在,林家谁也不敢欺负。但外面的豺狼,可不会因为林家有钱就放过他们。
这天夜里,二姐林芳推开门,手里端着一碗绿豆汤。她看到林世宇又趴在桌上睡着了,面前摊着一本《初中数学竞赛题典》。
“这臭小子,天天熬夜。”她轻声嘟囔,放下碗,轻手轻脚地给他披上一件外衣。
目光扫过书架上整整齐齐排列的近百本书——从小学课本到高中数理化,从《农村副业技术手册》到《机械原理入门》——她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比我们老师懂得还多。”
她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门外,她靠着墙,默默发誓:弟弟这么努力,她这个当姐姐的,也不能拖后腿。
……
十二月初的一个清晨,天色刚蒙蒙亮。
杨晓燕如同往常一样,早早起身,准备喂鸡喂鸭。当她走到鸡窝前,习惯性地清点着那些她精心喂养的“宝贝”时,脸色突然一变——鸡窝里少了一只最肥硕、正值下蛋旺季的老母鸡。
她心里咯噔一下,第一个念头是遭了黄鼠狼。农村里,黄鼠狼偷鸡并不罕见。她心疼地念叨着,弯下腰想在鸡窝周围找找有没有挣扎的痕迹或黄鼠狼的脚印。
然而,在鸡窝旁那片因为每日喂食而略显泥泞、又被夜冻结冰的地面上,她看到的却不是细小兽类的爪印,而是几枚凌乱却清晰的、属于成年男子的脚印……脚印旁边,还散落着几根被慌乱中踩踏过,沾染了泥土的鸡毛。
“他爸,你快来看。这……这不对劲啊。”杨晓燕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一丝愤怒,在清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林庆朋闻声从屋里跑了出来,脸上还带着睡意。他蹲下身,借着微弱的晨光,仔细查看那些脚印和鸡毛,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变得无比难看,“是人的脚印……妈的,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贼娃子,偷到老子头上来了。”
说罢,他猛地站起身,怒火中烧,下意识地就想去抄家伙,仿佛要立刻把那个胆大包天的贼揪出来揍一顿。
这时,林世宇也被父母的动静惊醒,穿着单衣走了出来。
当他看到父母的表情,以及地上那些清晰的脚印和散落的鸡毛时,心中那根自从获得警察传承后便一直下意识紧绷的弦,猛地被拨动了,发出嗡嗡的鸣响。
之前作坊里那些细微的、时有时无的,被他暂时归咎于统计误差、搬运损耗,或者自己多心的原料和成品短缺——少几斤红薯、缺几两山楂干、偶尔有一两筒果丹皮或一小罐香油对不上账……所有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线索,在这一刻,如同散落的珍珠被一根无形的线瞬间串联起来。
不是意外!
不是损耗!
是有人早就盯上了林家,像老鼠一样,从一开始小心翼翼地偷拿不易察觉的原料和成品,到如今尝到了甜头,胆子越来越肥,竟然直接偷到了家里,动起了家禽的主意。
林家,怕是已经被真正的贼盯上了。
(2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