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辉整个人都疯狂了,语无伦次的大声质问:“你们凭什么找我堂姐?谁让你们去的?知道她家是啥地方吗就敢随便去?”
刘建国看她情绪激动就没有再问,反正今天知道的线索够多了,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时间审问。这也算是在心理上给他一个恐慌,估计今晚丁辉应该是在慌张中度过。
小王把笔录拿过去,让丁辉按了手印。被带下去的时候两条腿都是软的,两个警察架着,才勉强走出去。
刘建国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小王一脸兴奋 整理着笔录:队长,这小子绝对还有事没招。
刘建国吐了口烟,“他这才说了皮毛。”
“对,进货这条线要是能薅上,你再去省里开会绝对稳坐头把椅子。”
刘建国嫌弃的给小王一个白眼,“出息!我在乎的是这个吗?我在乎的是案子!刘老根一个老光棍,在柳林铺那种地方,怎么能从云南倒腾大烟壳?背后肯定还有人。”
掐灭了烟,双手使劲搓了搓脸。”刘老根只是个小角色,他背后肯定有一条完整的线。从云南种植、运输,到本地分销,有着一条链完整的产销运输链条。刘老根,只是最末端的一个小分销商。“
“队长,那这案子……”
“大了去了!我去局长办公室。这案子,得往上汇报。”
第二天一早,张桂英跟嫂子们正在店里忙活,建宁一脸激动从外面跑进来。
“小姑!小姑!香满园的老板被抓了!”
“抓了?”张桂英手里的活顿了一下,脸上却一点意外都没有。甚至胡秀珍她们也都一脸淡定,完全没有对家倒霉的幸灾乐祸。
建宁今年18了,经过这半年多的锻炼成长的很快,马上发现了长辈们的不对劲。“小姑,妈,大娘,你们咋都不意外呢?”
其实除了家里的孩子们所有人都知道香满园的事,被抓是意料之中。
香满园的店门,被贴上了封条,在秋风里 哗啦哗啦 地响。消息像长了腿,一上午就传遍了整个市里。
“听说了吗?香满园被封了!”
“真的假的?为啥啊?”
“说是进来的货都是臭下水,为了盖味道用大烟壳当卤料。”
“我的妈呀!我前阵子还买过他们家的大肠!还说怎么比第一卤货便宜占这么多。”
“我也是!怪不得越吃越想吃,原来是加了大烟壳!”
“恶心死了!想想都想吐,我家孩子还吃了不少呢!”
“哎你这一说我还真是想起来,每次香满园家的卤货我家孩子都跟着吃,哎呦,你们说能不能把孩子吃坏了?”
“不知道,要不赶紧带着孩子去医院检查检查吧。”
“这种人,就该枪毙!”
人们议论纷纷,对香满园老板,骂声一片。有人跑到香满园门口,往门上吐唾沫。有人为了泄愤把窗户砸了。还有人去医院检查,生怕自己吃了大烟壳做的卤料上瘾。
一时间,整个市里谈卤色变。
第一卤货作为市里唯一一家个体户店铺肯定会被波及,首先就是销量,直接断崖式下降。再就是铁路和招待所派过来的那几个员工,全都被各自单位找理由召回。
但张桂英一点也不后悔!
一个月后,刘建国带着小王和顺子一起来沈从文家吃饭。
“三哥,这杯酒我敬你,要不是你盯梢找到那个关键性线索,案子不会破的这么快。来!”
张平展再看见刘建国一点也不紧张了,因为喝酒脸上顶着俩大红脸蛋子被刘建国敬酒。
张平展赶紧端起酒杯,在刘建国酒盅下端轻轻碰了下。“刘队长,可不敢当!”
“有啥不敢当的?要不是你,这案子破不了这么快。这杯酒,你必须喝!”
“那我干了!”张平展没有扭捏,一仰脖,一杯白酒就灌了下去。
刘建国也干了,放下酒杯夹了口卤菜吃的津津有味。“嫂子,你这卤货做的确实好吃。我嘴里要是没味,吃点这个绝对就好了。”
张桂英拿着公筷给他和小王、顺子一人夹了点鸭货,“这是我新研究的,店里没卖过,你帮我提点意见。”
“偶?那我好好尝尝。”
“嗯,好吃!鸭头特别入味儿,味道绝了!”
顺子爱吃辣,“婶子,我觉得要是再辣点还好吃。”
小王没有什么意见,就是俩字:好吃!
张桂英点点头记下了他们仨的口味,“过两天我再改动,到时候你们再帮我提意见。”
顺子看了眼帮着上菜的建宁,没等刘建国说话就赶紧答应着,小王敏锐的看了他一眼。
“三哥,你这盯梢的本事真不赖。为了等香满园掩埋卤料,在玉米地里蹲了半宿,我都佩服。
张平展挠挠头,”嗐,以前我妹子生建民和志国的时候奶不够吃,那会正是冬天。我就去山上套野兔给她下奶,在雪窝里能蹲一天。
“哈哈哈,三哥,你这本事,不去当公安可惜了。”
张平展连连摆手,“我可不行,我就是个老农民,哪能当公安?那时候是为了自家妹子,实在是没办法。”
饭桌上,热热闹闹的。
顺子坐在边上,眼睛时不时地往屋外厨房方向瞟。小王看在眼里,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压低声音:“看啥呢?”
顺子脸一下就红了,“没看啥。”
小王嘿嘿一笑,没戳破。刚才他就看出不对劲,顺子这狗东西准是看上婶子家的侄女。
这俩人的互动刘建国看在眼里,端起酒杯跟沈从文碰了一下。“咋哥俩能认识靠案子,成了好朋友还是因为案子,来,为了案子,走一个。”
说到案子,沈从文想起了钢铁厂销售科长的事,一仰脖把酒喝进去,组织了下语言:“我跟你说个事,不过仅代表我个人想法,绝对不涉及厂里啊!”
刘建国没当回事,边啃鸭头边点头。
“销售科的王科长是去年下半年从广州调来的。来了之后,表面上客客气气见谁都笑,跟谁都能聊两句,但我总觉得这人不对劲儿。”
沈从文的话说完刘建国听出了不对劲,放下筷子,身子职业习惯的往前倾。“你觉得哪不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