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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道佛光,如同一缕缕金色的丝线,在周游掌中盘旋交错。

那些佛光来自被他猎杀的罗汉与菩萨,每一道都蕴含着大日如来普照金位的一缕余韵。周游将这些佛光逐一炼化、提纯、剥离,从中提取出最为精纯的太阳之光的映射。数百道佛光在他手中缓缓融合,如同一滴滴金色的露珠汇入同一只玉瓶,最终凝聚为一道拇指大小的金色光团。

那光团之中蕴含着极为纯粹的普照之意——日光遍洒,不分高低贵贱,不择善恶美丑,照善亦照恶,照净亦照秽,如同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注视着世间万物。周游以太阴之力为炉,以阴阳相合权柄为引,将这道普照之意层层淬炼、剥离、提纯,最终从中提炼出一道极为精纯的金性。

大日普照如来空性。

此性非佛非魔,非善非恶,只是纯粹的普照之光。它如同一面镜子,照见万物而不染万物,遍洒光明而不执光明。周游将这道空性融入曜灵照微的玄妙之中,如同为一道日光注入了更为广博的普照之力。曜灵照微原本偏于“显化”,以日光为相,以显形为用。而这道如来空性则为它添了一层“普照”,使之从“显化日光”升华为“日光遍照”。

曜灵玄妙在两道力量的交融之下急速蜕变。

那一日,戊土福地的天穹之上猛然亮起第三轮太阳。东君金位如同一轮大日悬于正中,鵔乌金位如同一只金乌翔于日侧,而那道正在成形的曜灵金位则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日光海洋,从中央向四面八方铺展开来,将整片天穹染成一片辉煌的赤金色。日光所至,万物的轮廓都被照得纤毫毕现,连天璇岛上的沙粒、三湾岛上的屋瓦都在日光之中清晰可辨。

曜灵金位,成了。

这道金位以“普照”为核,以“显化”为体,将太阳之道中“日光遍洒、照见万物”的意象凝为一柄权柄。周游将这道金位的权柄命名为——曜界。

曜界之权,可铺展一方日光之域,域中一切隐匿、虚妄、幻术、伪装皆被照破,万物纤毫毕现。而与东君统御、鵔乌守纯不同,曜界更偏于“照见”与“显化”,如同一只永不闭合的天眼,俯瞰万物,洞察秋毫。

大日金盘之中,第三枚宝石——流曦耀晶——在曜灵金性的灌注之下猛然亮起。赤金色的光芒自宝石内部涌出,如同一片被压缩到极致的日光海洋在方寸之间炸开。流曦耀晶从三阶极品一跃成为金丹之宝,与大日金盘一同蜕变升华。整面金盘在两道金丹之宝的带动之下再度晋升,从中品法宝一跃成为中品法宝的顶峰,距离上品只差最后两步。

周游将大日金盘托于掌心,感受着其中三枚金丹之宝的澎湃力量。东君统御、鵔乌守纯、曜界普照——三道金位如同三颗星辰嵌于金盘之中,彼此呼应,带动着其余两枚尚未升华的宝石缓缓旋转。

他正要继续参悟曜界金位的玄妙,忽然之间,一股异样的感觉自识海深处升起。

周游眉头微皱,内视识海。只见那片浩瀚的识海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佛光。那佛光极其稀薄,如同晨曦初现时的第一缕日光,若非他对自身识海的掌控极为敏锐,甚至未必能察觉。

他心中猛然一凛。

那些被他炼化的佛光——数百道来自罗汉与菩萨的佛光——虽然已被他提纯、剥离、融入了曜灵金位之中,可那些佛光终究源自大日如来的普照金位。他炼化得再彻底,也难免在识海深处留下一丝极淡的佛光余韵,如同一滴墨落入清水中,即便被搅散稀释,也终究在水中留下了痕迹。

而那丝余韵,便是大日如来留下的锚点。

就在周游察觉到不对的同时,那层薄薄的佛光猛然亮起。一道金色的身影自佛光之中缓缓浮现,如同一尊从日光中走出的神明。那身影通体金黄,面容模糊而慈悲,双目低垂,面带微笑,周身佛光如同一轮微缩的太阳,将周游的整片识海都映成一片金色。

大日如来的化身。

祂没有通过佛国的佛光降临,而是借由周游炼化佛光时留下的那一丝余韵,直接显化于周游的识海之中。祂的身影如同一尊真正的佛陀,端坐于周游识海的正中央,周身佛光如同一道道金色的锁链,向着识海的四面八方蔓延。

“施主,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那声音如同一道洪钟,在周游的识海之中回荡不息。每一个字都携带着一股沉厚而温和的度化之力,如同一双无形的手,试图将周游的神魂从识海之中托起,引向那片金色的佛光之中。

周游神魂猛然一震。

他的神魂本就不弱,这些年来历经无数磨砺,早已坚如磐石。可大日如来的度化之力远非寻常可比,那是元婴巅峰的大能全力施展的度化神通,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神魂之上,试图将他的道心、他的意志、他的一切都碾碎、重塑、化为佛门的一尊佛陀。

周游咬紧牙关,神魂之中金光与月光交错翻涌,试图抵挡那股度化之力。太阴玄藏华显明灯的月华、东君金位的统御之力、鵔乌金位的守纯之意——种种手段尽数施展,却在那股度化之力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他的神魂开始松动。

那些深藏于神魂深处的执念、欲望、恐惧,在佛光的照耀之下被一层层翻出、放大、扭曲,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锁链将他缠绕。周游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模糊,自己的道心正在动摇,如同一个溺水之人,越是挣扎,越是下沉。

就在他即将坚持不住的那一刻——

识海深处,万灵宝钥猛然亮起。

那道金光与佛光截然不同,它不温和,不慈悲,不度化,只是一道纯粹的、霸道的、不容置疑的宝光。万宝灵光如同一条金色的巨龙自宝钥之中冲天而起,在识海之中猛然炸开,将那些缠绕周游神魂的金色锁链寸寸崩碎。

大日如来的化身微微一怔,似乎没有料到这识海深处竟还藏着如此一件至宝。万宝灵光如同一道金色的风暴,席卷整片识海,将那些佛光层层驱散、剥离、逼退。大日如来的化身在那道宝光之中如同烈日下的薄冰,迅速消融、崩解、化为虚无。

识海重归清明。

周游猛然睁开双目,大口喘息,额上冷汗涔涔而下。他面色苍白如纸,神魂之中仍残留着被度化之力侵蚀的痛楚,如同一道道无形的伤痕,需要时间才能慢慢愈合。

他低头看了看掌中的万灵宝钥,那枚金色的宝钥静静悬浮,金光内敛,如同一件沉睡多年的古老器物。方才那道万宝灵光似乎只是一次短暂的爆发,此刻已经重新归于沉寂。

周游将宝钥收回识海深处,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大日如来。

不亏为一界之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