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峰不知道,自家老娘在暗中帮忙。
见陈雪仅仅脚步顿了顿,却什么也没说,急得牙痒痒。
一个劲儿在心里默念‘沉住气’,转身投入更多精力,去学习,去训练。
接下来,陈雪和准婆婆一边当笔友,写信越发频繁,一边或点拨,或提醒,或拿别人刺激,总之,变着花样督促江峰。
而江峰这个傻小子,蒙在鼓里,浑然未察,宛如翘嘴,拼了命奋发图强,搞得教官都有些啧啧称奇。
只能说,爱情的力量,总是源源不断,难以估量。
而另一对,因冯时节结缘的小两口,就没这么好运。
梁志超进入白纸坊街道办,骨子里的拘谨一时难改,工作适应起来格外吃力。
起初,有人带着,走街串巷,处理邻里纠纷、宣传政策,还算轻松,可时间一长,同事闲聊,总是插不上话,导致越发不自信,更加不开口。
基层办公室,氛围往往很微妙,即便现在风气更积极,也难免有些臭毛病。
这也正是当初分析梁志超性格后,冯时节建议去当司机的原因。
运输队出去公干,少则五六天,多则十天半个月,三四个甚至七八个人前往外地,人生地不熟,本身就容易产生互相依赖感。
更不要说,一路上没想象中太平,促使抱团想法产生。
一起面对过困难,感情潜移默化加深,破冰不要太轻松,而有了相熟的人协助,在单位才能逐渐适应。
怎奈何,王海棠主意太正,尽管心知肚明,却望夫成龙。
就跟前世某小品所说:
有才华的嫌长得丑,长得帅的又挣钱少,挣钱多的不顾家,太顾家的没出息,有出息的不浪漫,会浪漫的靠不住,靠得住的又窝囊。
哪有十全十美?
换个角度,前世某些女人,希望男人年入百万,却选个月入五千上班族结婚,然后横竖不满意,各种发牢骚,吵吵闹闹,甚至离婚,又是何苦呢?
当然,不乏有男人婚前哄骗,更多的是,缺乏互相理解,互相扶持。
要知道,施压往往是最低级的手段。
很显然,王海棠钻了牛角尖。
这不,应了关老爷子的话,人家来找‘售后服务’了。
冯家堂屋。
梁庭山和冯长顺二人,对桌而坐,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天。
梁志超心里委屈,坐在旁边,闷头抽烟,一言不发。
冯满仓本身不爱说话,一如往常,听得多,说得少。
反倒是铁炉子旁。
顾二妮,方翠花,江姗,王海棠,四人聊着家长里短,有说有笑。
冯时节下班后,悠哉悠哉回到家。
“嚯,今儿是什么风,梁叔、超哥、海棠嫂子,您三位怎么过来了?”
梁庭山招了招手。
“小节,你回来了,赶紧过来,帮忙开导开导你超子哥,在单位工作不顺利,天天没精打采的,别回头再给闷出病来。”
冯时节瞬间明悟,猜测多半是融不进去,当即迈步向前,爽朗一笑。
“别给超子哥压力,慢慢来嘛,总有个适应阶段。”
王海棠立马接住话头。
“小节,我们在家商量过,我觉得是工作不合适,不应该让超子哥去街道办,可我又想不通,不知道问题根源是啥?
你建议超子哥当司机,我最近细细想了想,兴许会好点,那你当时提这个建议,到底是怎么考虑的?
我和超子哥结了婚,就要过一辈子,总有根刺儿,我怕以后产生隔阂,闹出矛盾。”
冯时节心中了然,却不好直接指责,果断点到为止。
“我就是觉得超子哥性子腼腆,不适合跟人打交道,包括车间工、维修工、厨师等工作在内,司机既受人尊敬,又能涨涨见识。其实,夫妻间哪有啥刺儿不刺儿的,无非是多互相体谅。”
王海棠沉吟片刻,似是抓住线头,又不太确定的模样。
“你不用藏着掖着,咱们两家算是通家之好,以后相处日子长着呢,我也不是听不进去意见的人,有话尽管说。”
冯时节闻言,下意识瞥了眼梁庭山,见后者好整以暇抽着烟,无奈硬着头,又举了个例子。
“这就跟养儿子一个样儿,你希望他长成大高个儿,就别嫌费布。”
王海棠也是个聪明人,话说到这份上,立刻品出了滋味,更加笃定心中所想,随即笑呵呵岔开话题。
“我懂了,来前,我带了两瓶汾酒,割了点猪头肉,晚上你陪超子哥喝几杯,让他放松放松。”
说完,转过头去。
“冯大妈,翠花嫂子,姗姗,我前几天跟我婆婆学了做凉皮,咱现在就去厨房,我教你们。”
江姗见正事聊完,眉眼微弯。
“那感情好,我之前在西单吃过,挺好吃的,妈,嫂子,走走走,咱赶紧去厨房,我想学。”
顾二妮也笑了笑。
“那就走。”
......
眨眼之间,屋内只剩四个大老爷们儿。
冯时节满脸幽怨,看向梁庭山。
“梁叔,您不地道啊,得亏海棠嫂子明事理,要不然,我可就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梁庭山挑眉轻笑,摸出大前门,一人散了一根。
“你是我侄子,帮叔个忙咋了?再说了,海棠要是不讲理,当初你会帮忙撮合?还有,这事儿你觉得谁说合适?超子去说,万一两口子吵架呢?我和你婶子当公婆的,去指责儿媳妇?”
一连数问,如连珠炮般袭来,冯时节果断认怂。
“得,您老考虑得对,那超子哥你打算咋办?想办法换个工作?”
梁庭山看了眼自家儿子,轻叹了口气。
“超子性子确实软了点,指望在街道办进步,多半也是为难他。海棠聪明能干,我早前使了使劲儿,把她调入了市卫生局,表现很出色,下半年,或者明年,差不多就能提干。”
微微顿了顿,吸了口烟,继续。
“以后他们这一辈,多半得海棠拿主意,回去我问问她吧。”
冯长顺拿起烟,在桌角撴了撴,慢条斯理插了句。
“海棠那闺女确实机灵,刚才看似不依不饶,实际上也是在变相承认错误。我寻思着吧,这闺女应该对问题根子,早有了初步认识,特意搞这么一出,既是肯定想法,也是怕影响两家交情。”
梁庭山眉峰微扬。
“顺子哥说得对,我也有这种感觉,我这儿媳妇太聪明,得亏拎得清,要是里外不分,那才麻烦呢。”
冯时节顺嘴捧了句。
“要么说,姜还是老的辣,您二位,一个看破不说破,一个事后诸葛亮,把我超子哥放哪儿了?”
说着,看向对面。
“超子哥,你听明白了,你爸我梁叔,妥妥的老狐狸,你媳妇我嫂子,那也是聪明人,你既然懒得搭理人情往来,那就放宽心,怎么开心怎么来,远的不说,等会儿咱哥儿俩多喝两杯。”
梁志超抿了下嘴唇,看到冯时节鼓励眼神,狠狠点头。
“好,最近在单位实在太压抑,今晚我就放肆一回,喝他个不省人事。”
冯时节故意搞怪。
“别,千万别,酒都让你喝了,我们干看着,这做法就有点不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