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安同志在冯家调查,却不知,冯时节因敌特搞事情,无奈放下工作,且被隔离审查,在外贸部传得沸沸扬扬。
走廊里、食堂中、办公室内,到处都在谈论。
“哎,他娘的,这敌特真是阴险。冯副司长带领非洲司三处,正忙着推进对非战略,这个节骨眼儿,因为这事儿避嫌,真让人窝火。”
“可不咋滴,我听说,援非物资筹集有麻烦,冯副司长都打算亲自出差呢。现在好了,他放下工作,多半会影响突破西方封锁。”
“那还用说?非洲,尤其是西非,都是冯副司长带队打通的突破口,我看啊,敌特就是看准了这点,才冲着冯副司长来的。”
......
东欧司,副司长办公室。
李先庚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一根大前门,烟雾缭绕中,眉头紧蹙。
冯时节因避嫌被迫停职。
按理说,本该是个好消息,可他就是高兴不起来。
世事无常。
原本费了半天劲儿,想把那只碍眼的小狐狸弄走。
现在好了,忙活半天,又是放低姿态‘服软’,又是打算揪揪洪茂的小辫子,想着先把水搅浑,却没想到:嘿,白忙活了。
甚至,太巧了,也让他莫名感到不安。
刚和冯时节达成私下‘约定’,又把章国栋逼到墙角,只等高层针对跃进定策,便能躲过一劫,然后重新切磋。
万万没想到,一出意外,倒是让人始料未及。
正在剖析,意外接到严副部的通知,让他过去一趟。
李先庚不敢耽误,匆忙起身。
......
隔壁,司长办公室,
章国栋端坐桌前,目光落在那份《关于冯时节同志暂停工作的通知》上,停了许久,看似在看文件,心思早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办公桌上。
一沓是李先庚送来的文件。
其中,有关东欧司半年多在内部擂台赛推动下翻了倍的贸易数据,以及学习老大哥精神的会议记录,还有几家进出口公司,因不达标物资被退货的资料。
最上方居中,则是那份通知文件。
章国栋原本还残存一丝希望:万一冯时节能翻盘,提前把李先庚拽下马,自己也能趁机向组织坦白,至少落个从轻发落,抽身离开旋涡......
现在,希望彻底断了。
“哎。”章国栋苦笑一声,喃喃自语,“这个年轻人,是指望不上了。”
说完,将文件合上,缓缓闭上双眼。
既然没得选,那就只能跟着李先庚和老严,去赌那半边天。
赌对了,翻身;
赌错了......
就用这条命,拉他们一起下水。
......
主楼,严副部办公室。
严副部连抽数根烟,依旧不放心李先庚,这才派人将其叫来。
李先庚不明状况,恭敬前来。
“领导,您找我?”
严副部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对面沙发,“坐。”
李先庚依言落座,没急着开口,面色不显,心里却在嘀咕,不明白冯时节因避嫌被迫停职,明明是好消息,怎么自家领导满脸愁容,难道跟自己一样,觉得太巧了。
严副部眯着眼,打量着李先庚这位老部下,昨晚会上闪过的那个猜测,再次浮现在脑海。
沉吟十几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不咸不淡。
“冯时节的事,你怎么看?”
李先庚斟酌下措辞,徐徐开口。
“这是没办法,以防万一,必要的审查还是要进行的。不过......冯时节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觉悟立场都没问题,行事一向堂堂正正。”
严副部眼皮轻挑,
“你还会替他说话?”
“不是替他说话,是实事求是。”
李先庚笑了笑,
“真说起来,冯时节暂停工作,非洲司那边,吕胜一个人翻不起浪,咱们正好能集中精力,把东欧司稳住。”
闻听此言,严副部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顿,旋即不动声色放下,往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也就是说,你很希望冯时节暂停工作?”
“确实......”
李先庚刚吐出两个字,猛然回神,直接愣住,眉头微蹙,直勾勾看向严副部,后背倏地冒出一层冷汗。
“领导,您该不会以为......”
说着,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了调。
“这事可跟我没关系,我再怎么胆大包天,也不会碰这种红线。这种事不经查,我断然不会瞎胡闹。”
眼见严副部一丁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又补了句。
“而且,我跟冯时节已经达成默契了。跃进风向不明,他也不想节外生枝。这时候搞他,对我,对您,都没好处。”
昨晚会议内容,严副部被下了封口,加之因为章国栋的事,对李先庚产生了些许怀疑,思来想去,还是没说太多,只是隐晦提醒一句。
“先庚啊,高层定策之前,你安分点吧。”
李先庚心生狐疑,忙点头。
“我明白,风向确定,才知道该怎么撑帆。”
说完,试探性询问。
“领导,冯时节这事,还有别的内情?”
严副部不置可否,仅是挥了挥手。
“去忙吧。”
......
非洲司,三处大开间。
陈建功坐在桌前,手里转着钢笔,转了一圈又一圈,一个字也没写进去。
胡毅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福明低着头,假装在看文件,可半天没翻一页。
苏慧珍端端正正坐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手里的茶杯攥得有点紧。
尤美和华春两个小姑娘,坐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
简明定和易庆德二人,更是低着头,翻来覆去看着口岸资料。
要说最沉稳,当属肖寒,慢条斯理梳理着文件。
王贵拎着暖壶,挨个给大家添水,添到陈建功面前时,忍不住叹了口气。
“哎,想踏踏实实做个事,咋就老有意外?那群狗日的敌特,真该死。”
陈建功侧目看了眼。
“王大爷,老爷子说过,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那肯定是什么花招都用得出来。”
胡毅愤愤不平道,
“我可听说,冯司打算南下呢,这没他把握方向,我心里不踏实。”
说完,看向一副没事人模样的肖寒,狐疑询问。
“小寒,你不担心工作,不担心冯司?”
肖寒头也没回,语速不疾不徐。
“暂停工作,也是为了冯司和他家人安全,至于处里的工作,有吕部长和部里在呢,肯定乱不了。”
说曹操,曹操到。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脚步声。
众人齐齐抬头,看见吕胜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秘书程培业。
陈建功率先站起来。
“吕部长。”
吕胜摆了摆手,示意大家都坐下,径直走向最前方办公桌。
“还是小寒沉得住气,建功同志,你要跟着学学,别有点风吹草动,自己先乱了。”
说完,一屁股坐下,环视一圈,语气平静。
“敌特针对冯时节同志,组织肯定会给他个交代,眼下是走正规组织流程,既是为了让他避嫌,也是保护他的家属,都不用太担心。另外,三处的工作,由我暂时负责,有什么事,直接向我汇报。”
不等回应,目光落在陈建功和苏慧珍身上。
“建功同志,业务照常推进,不能停。慧珍同志,三处思想工作,你多盯着点。”
“明白。”
陈建功和苏慧珍同时应声。
吕胜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直至身影消失好半天,大开间才响起声音。
陈建功噌的从椅子上弹起。
“大家都忙吧,我回办公室查看协调物资情况。”
苏慧珍见状,也慢慢跟着起身。
“嗯,我也先回办公室了,大家抓紧工作,别想些有的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