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闻舟真忍不住要笑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商量吃饭的消费条件。
但他还是一本正经地回答:“可以。”
“我一会儿给你发地址,呆会儿见。”
楼软挂了电话,在美团上搜索了一番附近的饭店。
像谈闻舟那样的身份,最好是私密性好一点的地方。
另外,她自己也不想被人看到。
因此,她找了一个较为偏僻,但环境还算不错的餐厅,人均消费在两百以内。
是她能接受的范围。
她把餐厅的地址发给了谈闻舟。
为了表示尊重,她出发前又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她没化妆,只是涂了点唇蜜,让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一些。
她要借这次机会,跟谈闻舟好好谈一谈。
十一点,她抵达餐厅,去了她预订好的包厢,然后把包厢号发给了谈闻舟。
此时,谈闻舟已经在路上了。
他没让周慕跟着,自己开车出来的。
在等红绿灯的时候,才拿起手机,是楼软发来的包厢号。
她居然提前这么早就到了。
谈闻舟嘴角轻扬,放下手机,继续等待红绿灯。
顾清漪中午跟朋友有约,恰好路过同一个路口,她竟看到了谈闻舟的车子。
瞬间想起早上谈老太太打来的电话。
对于谈闻舟这种除了工作还是工作的男人来讲,这个时间点应该不至于出现在路上,更不至于出现在这种地方。
难道他是要去见吸引到他的女人。
顾清漪本来还想找私家侦探调查,但不敢下手,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她面前,她要跟上去看看才行。
绿灯来了,她尾随在谈闻舟的车后。
这一跟,就跟到了一家餐厅门口。
顾清漪皱了皱眉。
以谈闻舟的身份,五星级的餐厅才是他身份的标配。
他怎么会来这种餐厅。
由此可见,真的很可疑。
难道他看上了一个普通的女人?
顾清漪看着谈闻舟走进餐厅,身影消失后,她便给好友发了一条消息,约好友来这家餐厅用餐。
她没有选择包厢,是在大厅里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
如此,谈闻舟出来,她便能看到他到底是跟谁一起吃饭,并且又能制造出偶遇的场景,一举两得。
谈闻舟轻轻叩了门,才进包间。
楼软见他进来,立刻站起身。
今天的她,穿着一件素白的t恤配着一条浅色的牛仔裤,脚底是一双小白鞋,不是他送的那双。
整个人清秀得就像一个高中生。
至于谈闻舟,则一身浅银灰的西装,整齐得没有一丝褶皱,脚上那双尖头皮鞋更是锃亮得不染一丝尘埃。
见过他这么多次,他的西装多数偏深,这套浅色的西装,倒显得他没有那么冰冷疏离,更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谈闻舟走到她对面入了座,楼软才坐下。
她其实也是一个很礼貌的姑娘,教养方面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难怪老太太对她的印象有所改变。
楼软把菜谱递给谈闻舟,“谈先生,你看看想吃什么?”
谈闻舟接过,“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
谈闻舟想着四百块内的开销,也不敢随便乱点。
点餐的时候,还看着每样菜后面的标价。
从小到大,他这还是第一次点餐要先算计费用的。
他们只两个人,其实吃不了太多,他合理地把餐费控制在四百左右,舍不得让她破费。
点完餐,服务员就出去了,房门合上后,封闭的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楼软的心脏莫名就紧绷了起来。
尤其是谈闻舟那双幽深的眸看向她的时候……
饭都还没吃,这会儿太早谈事,恐怕会影响心情。
不过谈闻舟看起来,也不像是太情绪化的人。
楼软早早打好了腹稿,但却还是没办法顺畅地开口。
明明是中午,包厢里却安静得像夜晚。
楼软藏在桌子底下的手,都有些无所适从。
是她请客吃饭,谈闻舟又不说话,气氛僵硬得有些冷场。
楼软只好主动说:“谈先生,抱歉,只能请你在这家餐厅用餐,可能配不上你的身份,但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我挑的已经是最好的。”
“嗯,感觉到了。”
装修简洁,干净卫生,并且很僻静。
她明显是替他考虑了。
“你很紧张?”谈闻舟问。
因为他发现,她鼻尖的小雀斑都变得明显了。
“有点。”楼软诚实地回答。
“我又不吃人。”
“不是吃人的问题……”楼软顿了顿,“是我心虚。”
她并不想招惹他,她只想安安分分地攻略谈峥,她知道自己很普通,攻略谈峥都已经困难重重,谁知道还碰上一个处处想为难她的家长。
令她好头痛。
“心虚什么?”
谈闻舟翘起二郎腿,姿态慵懒地靠在座椅背上。
“你说的没错,我和谈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谈闻舟愣了一下。
这是他说过的话,第一次见面时,他试图用这种方式让她离开谈峥。
“你……想通了?如果想通了,那张卡现在依旧作数。”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要你的钱。”
谈闻舟眼里光暗淡了几分。
“还是想要跟谈峥在一起?”
“嗯。”
楼软态度很坚定。
谈闻舟抬起手,松了松领带。
“你请我吃饭,到底是想感谢我,还是想跟我谈一谈你和谈峥的事?”
谈闻舟面色凝重了不少。
“两者都有。不过,先不着急,我们可以边吃边谈。”
“你是怕先谈了我不高兴,这餐饭吃不下去了?”
楼软清亮的眸子微微睁大。
他怎么把她心里的想法都猜透了。
突然感觉在他面前,她就像一个透明的存在。
好像第一次见面,就透明了。
她慌乱地低下头。
“你大可以不必这么想,我还没那么情绪化,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正说着,服务员敲门进来,准备要上菜了。
虽然没能一次性上齐,倒也有几道菜了。
楼软客气地说:“我们先吃饭吧。”
谈闻舟优雅地撕开一次性餐具外面的塑料包装袋。
这种餐具,也就只有这样的餐厅会使用。
饶是如此,那种纸制的一次性餐具在谈闻舟修长的指尖里,都显得高贵了起来。
谈闻舟边拆着餐具,边说:“楼小姐,如果我坚持要拆散你和谈峥,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