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主控室。
纷玩视频的数据工程师盯着后台跳动的折线图。
猛地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随后扯着嗓子大喊:
“爆了!直播同时在线人数破了两千三百万!”
“全季最高峰值!服务器撑不住了,快加带宽!”
我没管那些吵闹。
把麦克风随手递给迎上来的工作人员。
我拖着像灌了铅的双腿,大步走下舞台通道。
后背的背心早就湿透了。
紧紧贴在脊椎骨上,难受得要命。
什么神级舞台,什么顶流高光。
老子现在只想赶紧把这身该死的束身皮带解开,然后去后勤处领盒饭。
回到专属休息室。
我一脚踹上门,顺手把西装外套扒下来扔在地上,整个人大喇喇地陷在单人沙发里。
盘起腿,揉了揉被高跟鞋挤得生疼的脚趾头。
“祖宗!你是我亲祖宗!”
蒲夏猛地推门冲进来,手里拿着手机,整个人激动得语无伦次:
“四个热搜!文娱榜前十占了四个!”
“贺少那边刚才直接打电话过来,问你二公庆功宴想吃什么,他包场!”
“吃个屁的包场。”
我翻了个白眼,抬手揉着酸痛的后颈:
“让他折现,把我的违约金打个折比什么都强。”
“后勤的盒饭呢?有没有红烧肉?”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红烧肉!”
蒲夏抓狂地抓了抓头发,但还是认命地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袋。
“给你留了,两荤两素,加了两个大鸡腿。”
我立刻坐直身子,撕开一次性筷子就开整。
大口咽下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被汗水掏空的胃袋总算有了点温度。
吃了一半。
扔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我一边嚼着肉,一边随手划开屏幕。
我的微博早就被各路粉丝和黑子的消息淹没了,平时根本不看。
但这条私信很奇怪。
没有昵称,头像是一片灰白,中央是一枚朱红古朴的小篆印章——
“鼎”。
我嚼肉的动作顿了一下。
点开对话框。
漆黑的屏幕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字。
连标点符号都透着一股沉稳而陌生的距离感:
【第一次见你,你在训练营门口捡馒头。你还好吗?】
我捏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训练营大门口?
捡馒头?
那是变身没几天、兜里一分钱没有的时候。
这件事,除了我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
窗外演播厅的喧嚣还在继续,休息室里却突然静了下来。
我盯着屏幕上那枚小小的朱红印章,嘴里的肉突然不香了。
以前在片场饿急了连场务吃剩下的馊盒饭都刨过。
我半点没犹豫,捡起来把带泥的皮一剥,塞嘴里嚼吧嚼吧咽了。
顺带灌了半瓶自来水充饥。
那狼狈相,连路过的野狗看了都得绕着走。
当时路上除了偶尔开过去的破面包车。
连个鬼影都没有。
谁看见的?
我盯着那个灰白头像中央的朱红小篆——
“鼎”。
训练营更衣柜里莫名其妙出现的燕窝食盒。
还有每天早晨那杯多出来的红糖姜茶,卡片上全盖着这枚印章。
原来根子在这儿。
合着从第一天起,就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
我把筷子往茶几上一撂,抽了张纸巾抹掉嘴角的油星子。
大拇指在九宫格输入法上飞快按了三个字:
“你是谁?”
点击发送。
消息刚跳出去的一瞬间,输入框顶端立刻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紧接着,对话框右下角刷出一行灰色的小字:
【已读】
好家伙,秒读。
我把手机平放在茶几上,抱着胳膊等。
一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对话框里干干净净,那行【正在输入】闪了两下。
直接没了踪影。
已读不回。
真把老子当悬疑剧主角在这儿钓鱼呢?
“大半夜的装神弄鬼,神经病。”
我骂了一句,把手机反扣在玻璃面上,心里那股烦躁压都压不住。
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十年杂活,我最清楚不过。
天下没有白送的早茶,也没有白寄的燕窝。
越是有钱有闲在暗处搞这种“深情注视”的老登,图谋的东西越他妈要命。
无非是看着笼子里挣扎的小鸟觉得新鲜....
等哪天胃口开了,连皮带骨头一口吞下去!
蒲夏抱着笔记本电脑。
“徐娆!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平台那边的脱水播放数据刚送过来,你二公这场的实时cut,破了星火开播以来的历史纪录!”
她把笔记本屏幕往我眼皮子底下推。
后台柱状图直接拉出一条陡峭的九十度垂直直线,把第二名齐悦那组甩得尾气都看不见。
“贺驰刚才亲自给节目组总导演去了电话。”
蒲夏眼里直放光,压低声音说。
“指名道姓,下一期顺位发布的预热海报,你的单人照必须占开屏的三分之二。”
“还有,金满仓那只老狐狸刚才给我发微信了,说有几家运动内衣和潮牌找上门,开价都是六位数。”
“分成怎么说?”
我眼皮都没抬一下。
“还是九一。”
蒲夏的声音瞬间蔫了半截。
“公司拿九,你拿一。”
“那我接个屁。”
我重新抓起筷子,把最后一口红烧肉塞进嘴里,冷笑一声。
“我在这累死累活连唱带蹦,换他金满仓换新保时捷?做梦去吧。”
“按合同来,非必选通告老子一律不签。”
“走,回宿舍洗澡。”
我把空饭盒扔进垃圾桶,扯了扯身上紧绷绷的西装。
这套改出来的断袖西装好看是真好看,遭罪也是真遭罪。
胸前贴着的假皮甲硬得像块铁板,勒在胃上顶得生疼。
........................
走廊里静悄悄的。
经过二公这一场恶战,几十个姑娘全被抽干了力气,屋里大部分连灯都没开。
我推开洗手间的磨砂玻璃门,反手把锁拧死。
站在洗漱台那面一人高的大镜子前。
我抬手解开腰间死死扣着的金属束带。
“咔哒”一声脆响。
宽皮带落地的瞬间,腹部那股被勒得几乎停滞的血液终于轰然流通开来。
我扯掉断袖西装的外套,随手甩在洗衣篓里。
镜子里映出这具二十二岁的身子骨。
工字背心早被汗浸透成了半透明,死死黏在冷白的皮肉上。
右侧腰线上被皮带边缘硬生生磨出一圈刺眼的深红印子。
在雪白的皮肉上显得触目惊心。
因为剧烈运动,两根平直的锁骨高高隆起。
胸口微微起伏,连带着薄背心底下的马甲线沟壑分明。
我抬手按了按酸胀的肋骨,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以前夏天光膀子套个大跨栏背心就敢在太阳底下扛机位跑一天。
现在这副壳子,稍微磕碰一下就是一块青紫,皮肉娇贵得让人烦躁。
更别提胸前那沉甸甸的两坨...........
蹦跳的时候哪怕裹了运动裹胸,甩动起来的惯性也坠得肩膀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