撬棍的平端对准凸起左下角那道缝隙,沈灵枢缓缓加力。凸起没有整块弹出,而是向内移动了一指的距离,然后沿着一条隐藏的轨道向侧面滑开,露出一道一掌宽的方形开口。
她放下撬棍,把油灯凑近。开口内部是压实的灰土,表面平整,没有积水或杂物。她伸手探入,沿着底部摸了一遍,底部是硬的,像是被反复压实过。手指沿着内壁走了一圈,内壁的土质和底部一致,干燥、密实,没有分层或夹杂物。她收回手,确认了开口的深度约一臂,底部和侧壁都是同一种密实的灰土。
她站起来,退后一步。开口边缘与周围墙面之间没有新的裂缝。她重新观察了一遍凸起移开后留在墙面上的轨迹——轨道是直的,边缘平整,像是预先留好的滑槽。滑槽的内壁光滑,没有磨损的痕迹。她把撬棍收好,转身穿过门洞,沿左侧通道返回,经过岔口时转向正向通道,走到尽头岩壁前重新探了一下底部缝隙,确认没有变化,然后沿来路返回地面。
走出浅沟时日光照在低洼地边缘,枯草被风压向同一个方向。她沿着主路走进符殿门厅,白莲月正从偏厅出来,两人碰面。沈灵枢把开口的情况说了一遍——凸起可以撬动,内部是一段压实的灰土,深度约一臂,底部是硬的,没有分层。白莲月听完没有追问,侧身让开了楼梯口。
她上了楼,在桌边坐下,把开口的位置和深度在简图上标记了一遍,加了一行备注:“封口层已打开,内部为压实灰土,深度约一臂,底部平整,无分层。”然后把简图折好放回抽屉。
下午她去了器殿。铁骨正在打磨一件铁器的边缘,她站在门口把封口层打开的情况说了一遍。铁骨听完放下手里的活:“压实灰土如果底部没有分层,说明封口层后面就是土层本身,不是通向下一个空间。凸起可能只是标记位置用的,不是入口。”
“那它为什么做得可以打开?”
“标记也可能是活动式的,需要和别的标记配合使用。单独打开它没有意义,但如果是两步操作中的第一步,那就需要找到第二步。”
沈灵枢沿着主路走回符殿,在岔道口遇到了凌霜。他刚从浅沟方向回来,剑鞘上沾着干草屑:“浅沟侧面的刮痕和石子还在原位,没有新的痕迹。”沈灵枢点了下头,继续走。她走到浅沟入口侧面,蹲下来重新检查了那道刮痕的位置和角度。刮痕的走向指向通道入口,她顺着刮痕的方向看过去,视线落点正好是她之前打开的石壁所在的位置。她站起来,沿着刮痕的指向走到石壁前,蹲下来在石壁外侧的地面上重新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新的痕迹。
她在石壁前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地面,忽然注意到石壁左侧墙根附近有一处颜色和周围不同的土块。她蹲下身,用手拨开浮土,露出一小块扁平的石片。石片表面没有刻痕,但边缘的棱角被磨圆了,像是被长期握在手里。她把石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有一道极浅的凹痕,形状像是一个箭头。箭头指向的方向是北偏东,和刮痕的指向不同,但和左侧通道的走向一致。她把石片收进衣袋里,站起来沿主路走回符殿。
傍晚她在窗边坐了一会儿,远处的塔在暮色中轮廓清晰。她伸手碰了一下衣袋里的银针,温度平稳。封口层已经打开了,里面是实的。北向通道的尽头目前是一段死路,但箭头石片的发现说明标记系统比预想的更复杂——刮痕和石子指向入口,石片指向北偏东,两者方向不同。她还需要重新检查浅沟侧面的刮痕和石子的位置关系,看是否能找到新的对应点。夜色从窗外合拢,她拉上窗帘,在床边坐下来,均匀地呼吸着。那处开口的触感还在她指尖上,干燥的、密实的、没有分层的灰土。她闭上眼睛,什么也没有多想,在夜色中彻底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