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枢第二天上午带着铁钎和撬棍返回采石场东缘。她沿着北缘走到缓坡处,顺坡下的旧车道往东偏南方向走,穿过灌木丛后,在岩壁凹口前停下。凹口保持着她上次看到的状态,边缘光滑,底部灰土密实。
她绕过凹口,沿岩壁往北走,在三四十步外找到了那块颜色偏浅的岩面。日光从东侧照过来,岩面在光线中显得比周围的岩石更平滑。她蹲下来,取出铁钎,沿着岩面边缘走了一圈。边缘的缝隙比昨天看到的更深一些,铁钎尖端探入时能感觉到内部空间——不是实心的,有一段深度。她用铁钎沿着缝隙的四边走了一遍,确认整块岩面可以被移动。然后她把撬棍的平端探入岩面左下方的缝隙,向外施加压力。岩面沿着一条隐藏的轨道向侧面滑动,露出一个方形的开口,宽度约一人,高度约齐肩。
开口后面是一条横向通道,地面铺着平整的碎石,两侧的岩壁用石砖加固过,砖缝整齐。通道的走向和山口内侧石室纸卷上标注的虚线方向一致,朝东偏南延伸。她没有立刻进入,先蹲在开口边缘听了一会儿。通道内部没有声音,空气流动平稳。她站起来,侧身进入通道,保持低姿往前走。
通道不长,走了大约二十步之后前方出现了一扇木门,门板表面没有涂层,边缘磨损严重,门框一侧有明显的铁锈痕迹。她用铁钎推了一下木门,门板沿铰链转动。门后是一间小型石室,四壁是土坯墙,地面是压实的灰土,面积和山口内侧那间石室相近。石室中央有一张矮桌,桌面上放着一只铁盒和一只陶碗。她走到矮桌前打开铁盒——盒内铺着深色绒布,上面放着一卷纸和一块薄铁片。纸卷展开后是一幅简图,标注的路线从当前石室出发,向西连接山口内侧石室,向北连接北仓方向,末端闭合。薄铁片的边缘缺口和之前那块一致。
她把纸卷和薄铁片收进衣袋里,盖上铁盒放回桌面。然后沿着来路返回,穿过木门和横向通道,把岩面推回原位,确认它和周围的岩壁贴合。她沿旧车道爬上缓坡,穿过碎石地回到天道宗山门时,日光已经偏西了。
回到符殿后,她在偏厅里遇到了凌霜。他正从剑殿方向回来,剑鞘上还沾着训练留下的汗渍。沈灵枢在桌边坐下,把东缘石室的情况说了一遍——从东缘旧车道尽头的岩壁开口可以进入通道,通道向西连接山口内侧石室,向北连接北仓方向,末端闭合。石室内还有一只铁盒和一卷纸,标注的路线和之前那张纸卷的虚线末端重合。
凌霜听完,把剑横在膝上:“东缘入口打开之后,通道网络的四个方向都连通了——塔基西侧、北仓、山口内侧、东缘。四个入口对应四个方向,中间是连通的。”
“对。从任何一个入口进去都能到达其他三个方向。”
凌霜没有再问,站起来离开了偏厅。沈灵枢上了楼,在桌边坐下来,把新纸卷和之前的地形图、北仓简图、石砖房间简图、山口内侧简图并排放在桌面上。五张纸页上的标注指向同一片区域,分布在采石场北缘偏东和东缘偏南之间。她在东缘入口的位置旁边画了一个小圈,标注了“东缘入口,已打开,连接山口内侧和北仓”。然后把纸页收进抽屉里,站起来走到窗边。
远处的塔在日光中轮廓清晰,底部没有异常。她伸手碰了一下衣袋里的银针,温度平稳。通道网络的四个方向已经全部确认并连通,下一步需要整理通道网络的结构图,把每个入口的位置、通道走向和石室分布标注在一张总图上。她在窗边站了片刻,然后关上窗,在床边坐下来,均匀地呼吸着。夜色在窗外合拢,她闭上眼睛,让四个入口的位置在她意识中保持着她确认它们时的坐标。她什么也没有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