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荫道上。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来,却驱散不走那个男人身上散发的凛冽寒意。
陆时凛穿着那一身笔挺的军装常服。
深邃冷厉的眸子,犹如两把出鞘的利刃,穿过人群。
死死地盯在了正准备撒泼逃跑的刘大姐身上。
他刚从司令部办完报到手续,本想赶着回来带温祈安去食堂吃早饭。
结果远远地。
就听到这边吵吵嚷嚷,还有人扬言要动手打他的媳妇!
刘大姐原本正哭喊着要去找领导评理。
猛一抬头,看到那个如同杀神般冷酷的高大男人。
她先是吓得浑身一哆嗦。
但紧接着,她那颗愚蠢的脑瓜子里,竟然生出了一丝极其荒谬的窃喜。
在她看来。
陆时凛这样心高气傲的军官,被高秋梅算计娶了个村姑,心里肯定是一万个不情愿的。
现在这个村姑刚进大院。
就跟长辈动手,还撒泼打滚地闹事。
这简直是把陆时凛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只要她恶人先告状,陆时凛为了男人的面子,肯定会当场发飙。
甚至会顺水推舟,把这个让他丢脸的乡下女人赶出大院!
想到这里。
刘大姐仿佛看到了救星。
她连滚带爬地冲向陆时凛,捂着刚才被捏痛的手腕,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陆团长!您可算回来了!”
刘大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着。
“您快管管您这位新娶的媳妇吧!”
“她这刚进大院,不仅不懂规矩,不敬重我们这些老嫂子。”
“还因为我好心提醒了她两句,她就恼羞成怒。”
“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我动手!您看我这手腕,都被她捏青了啊!”
刘大姐故意将手腕凑到陆时凛面前,企图博取同情。
“这种泼妇,哪里配得上您这么优秀的团长!”
“简直是败坏了咱们军区大院的风气啊!”
周围的军嫂们看到刘大姐这副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的嘴脸。
有几个心里直犯嘀咕。
都在暗暗猜测,这位声名赫赫的冷面团长。
面对新媳妇和老资格军嫂的冲突,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是被激怒,还是会碍于情面和稀泥?
温祈安站在水井边,手里还提着那个空木桶。
她并没有急着去辩解。
只是静静地看着陆时凛,那双清澈的杏眼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待。
她想看看。
这个在村里口口声声说会护着她的男人。
在这个到处都是眼睛的军区大院里,面对这种复杂的婆媳邻里关系。
是否还能做到如他所说的那般坚定。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陆时凛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那张冷峻英气的脸庞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就在刘大姐以为他要发火,正准备看温祈安笑话的时候。
陆时凛。
却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举动!
他连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刘大姐一眼。
仿佛她就是一团令人作呕的空气。
陆时凛径直越过她,大步走到了温祈安的面前。
那双深邃冷厉的眸子,在触及到温祈安的瞬间。
犹如冰雪消融。
瞬间,化作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温柔与紧张。
他伸出那双常年握枪、宽大有力的手。
极其自然地、也极其小心翼翼地。
一把抓起了温祈安那只刚才捏过刘大姐的白嫩小手。
陆时凛微微低下头,眉头紧蹙。
像是在检查一件无价之宝一样,仔仔细细地看着她掌心和指尖的每一寸肌肤。
“手打疼没?”
男人低沉沙哑、甚至带着一丝心疼的声音。
在寂静的水井边,清晰地响起。
全场。
石化!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军嫂,包括还跌坐在地上的刘大姐。
全都瞪大了眼睛,像被雷劈了一样,呆若木鸡。
这……这是什么情况?!
别人告状说你媳妇打人。
你不问青红皂白,不问原因。
你竟然……第一反应是关心你媳妇的手打疼了没有?!
这偏心偏得,简直没边了吧!
温祈安看着陆时凛那副认真检查的模样,心里那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这男人,果然没让她失望。
这种被无条件偏爱、被坚定选择的安全感。
简直比她刚才怼死刘大姐还要让人觉得痛快!
“我没事。”
温祈安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笑意,反手握住了陆时凛的大手。
“她那脸皮太厚了,我嫌硌手,就只捏了一下她的手腕。”
这句带着娇嗔的告状。
听在陆时凛的耳朵里,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陆时凛确认她的手没有红肿后,这才放下心来。
他转过身。
当他再次面向刘大姐和周围那群看热闹的军嫂时。
脸上的温柔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刺骨的狂风暴雨!
“我陆时凛的媳妇。”
陆时凛的声音低沉、威严,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权与霸道。
“在家里,我连大声跟她说话都不敢,生怕惹她不高兴。”
“每天的饭我来做,衣服我来洗。”
“我把她当眼珠子一样捧着、护着。”
这番极其不要脸、却又宠溺到了极点的“自曝”。
让在场的军嫂们,嫉妒得眼睛都红了,酸水直往外冒。
堂堂一个特种大队团长,竟然在家里是个“妻管严”?!
而且还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来!
陆时凛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刘大姐。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跑到她面前来指手画脚、欺负她?!”
那股强大的兵王气场,压得刘大姐连气都喘不过来。
她吓得浑身哆嗦,脸色惨白。
“陆……陆团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副官!”
陆时凛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冷厉地打断了她。
“到!”
一直跟在后面的周副官,立刻跨前一步,大声回应。
“把今天这件事,一五一十地给我记下来。”
陆时凛语气森寒,毫不留情地下达了命令。
“去后勤部走一趟,问问刘营长。”
“问问他,平时到底是怎么管教家属的!”
“如果他连自己的后院都管不好,任由家属在大院里寻衅滋事、污蔑军属。”
陆时凛冷哼一声。
“那他这个后勤营长的位置,干脆也别坐了!”
“我亲自给政治部打报告,让他回炉重造!”
此话一出。
刘大姐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天塌了下来。
去后勤部找她男人?!
她男人要是知道,因为她在井边惹是生非,差点连营长的位置都丢了。
回去非得扒了她的皮不可!
而且,陆时凛现在可是军区首长面前的红人。
他的一句话,绝对能决定一个副营长的政治前途!
“陆团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刘大姐吓得魂飞魄散。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老军嫂的面子,也顾不上什么手腕疼了。
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
像躲避瘟神一样,捂着脸。
在周围军嫂们鄙夷的目光中。
灰溜溜地。
连那盘烂青菜都不要了,逃也似的跑出了水井边的空地。
一场气势汹汹的下马威。
在陆时凛这极致的护短和霸道面前。
犹如一个笑话,瞬间土崩瓦解。
周围的军嫂们,此时也全都看明白了风向。
这位新来的团长夫人,不仅自己是个狠角色。
背后更站着一座护她如命、手握重权的靠山!
以后在这大院里。
宁可得罪阎王,也千万不能惹这位温大夫不痛快!
众人纷纷噤若寒蝉,端着洗好的衣服和盆,默默地散开了。
“嫂子,您刚才那手,真是绝了!”
等人都走光了。
周副官终于憋不住了。
他站在一旁,看着温祈安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敬佩。
“刚才您捏住刘大姐手腕那一下,动作又快又准,连我都差点没看清!”
“这要是去了咱们特种大队,绝对是一把好手啊!”
温祈安被他这夸张的马屁逗乐了。
“行了,别贫了。”
温祈安提起水桶,转头看向陆时凛。
“报到手续办好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去食堂吃饭,小宝估计都饿了。”
陆时凛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水桶。
单手轻松地提着。
另一只手,极其霸道地揽住她的腰。
“办好了。”
“走,带你去见识见识,咱们大院第一食堂的伙食。”
陆时凛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顺便。”
“也去见见那些,早就对你‘好奇已久’的人。”
温祈安闻言,挑了挑眉。
好奇已久?
看来,这军区大院的食堂里。
还有一场更有意思的好戏,在等着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