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因为临时被李二派人请去商议给太上皇修缮宫殿的事,走到半路又折了回去。 陆无恙这才逃过一劫,安心睡了个大觉。
到了第二天傍晚。 东宫偏僻的小院里,升起了一阵袅袅炊烟。
“殿下,这羊肉都切成块了,真要用铁签子串起来?” 程处默挽着袖子,满手是油。 他看着案板上那一堆肥瘦相间的羊肉,直咽口水。
“废话,不串起来怎么烤出灵魂?” 陆无恙坐在摇椅上,悠哉地扇着蒲扇。
他今天下午闲得无聊。 看系统电量又攒了点,顺手点了个小盲盒。 本以为能开出个可乐雪碧解解暑。
结果纸箱一开。 一箱子烧烤专用炭,外加几十瓶现代烧烤秘制调料。 孜然粉、辣椒面、五香粉,应有尽有。
在这顿顿清水煮羊肉、连个像样炒菜都没有的大唐。 这简直是对味蕾的终极救赎。
陆无恙当即拍板,今晚在东宫搞小烧烤。 还特意派人去弘文馆,把逃课被抓的程处默给捞了过来当苦力。
“赶紧串,串完了上火烤,今天让你小子开开眼,什么叫真正的美食。” 陆无恙指着架好的简易炭火盆。
程处默虽然脑子笨,但在吃这方面绝对是天赋异禀。 没多大功夫,几十串羊肉就整整齐齐地码在了铁架子上。
烧烤炭被点燃,发出红彤彤的火光。 陆无恙翻身站起,亲自操刀。
他拿起几串羊肉,在火上快速翻烤。 随着温度升高,羊肉上的油脂开始滋滋作响。 一滴滴金黄的热油滴在炭火上,激起一阵白烟。
“就是现在!” 陆无恙抓起一把孜然粉和辣椒面,豪迈地撒在羊肉串上。
“轰!” 现代工业提纯的香料与羊肉油脂碰撞。 一股极度霸道、极度诱人的浓郁香味,瞬间像原子弹一样在小院里炸开。
程处默本来蹲在旁边扇风,闻到这味儿,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俺的亲娘嘞!” 他猛地吸了一大口空气,口水像瀑布一样流了下来。
“殿下,这……这是什么仙草?怎么这么香!”
“没见识,这叫孜然。” 陆无恙把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递给他一串。 “尝尝。”
程处默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外焦里嫩,肥肉的油脂在口腔爆开,混合着孜然的特殊香气和辣椒的刺激。 那种直击灵魂的爽感,让他浑身一哆嗦。
“太好吃了!大唐的清水煮羊肉跟这一比,简直就是猪食!” 程处默大呼小叫,三两口就把一串羊肉撸得干干净净。 连铁签子都恨不得嚼碎咽下去。
“慢点吃,多得是。” 陆无恙也拿起一串,咬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 虽然比不上现代大排档的氛围,但这纯天然的羊肉配上现代调料,味道也是一绝。
两人在院子里吃得热火朝天。 那股霸道的烧烤香味,随着晚风越飘越远。 一路飘出了东宫的院墙。 飘过了承天门。 甚至飘到了尚书省的值房里。
尚书省内,正是一片忙碌。 官员们正在挑灯夜战,处理积压的政务。
魏征坐在案几后,手里拿着一卷公文。 眉头紧锁。
最近这太子实在太不像话了。 不仅逃课,还把孔太师气得在太极殿上哭诉。 这可是大唐储君,怎么能如此堕落!
正想着怎么写折子参太子一本,一阵怪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魏征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 “什么味道?”
他放下公文,深吸了一口气。 一股奇异的肉香,夹杂着一种让人喉咙发干、眼眶发热的辛辣味,直冲脑门。
这香味太霸道了,霸道到让他这个从不贪口腹之欲的老臣,肚子都忍不住咕噜叫了一声。
值房里的其他官员也都纷纷停下笔,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这……好像是东宫的方向传来的。” 一个年轻的官员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魏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东宫? 这都什么时辰了,太子不温习功课,竟然在宫里生火做饭?
而且这香味如此浓烈刺鼻,定然是加了什么极其奢靡的西域香料。
“骄奢淫逸!玩物丧志!” 魏征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大步走到墙角,一把摘下挂在那里的防身佩剑。
“太子身为储君,不思进取,竟在这深宫之中聚众饮宴,成何体统!” “老臣今日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去劝谏殿下悬崖勒马!”
魏征提着剑,怒气冲冲地推开值房的大门。 像一头护犊子的老牛,直奔东宫而去。
东宫小院里。 陆无恙和程处默已经干掉了三十多串羊肉。
“殿下,俺实在吃不下了,这肚子都快撑破了。” 程处默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瘫在石凳上。
“出息,这才哪到哪。” 陆无恙拿起一串剥好的大蒜,放在炭火上烤了起来。 “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等会儿烤软了你尝尝,那是绝配。”
大蒜在炭火的烘烤下,渐渐散发出一股独特的辛香味。
就在这时,院子的大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砰!”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魏征提着长剑,胡子拉碴,满脸怒容地站在门口。 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太子殿下!” 魏征的目光越过缭绕的烟雾,死死盯住坐在炭火旁的陆无恙。 “你太让老臣失望了!”
程处默听到这声怒喝,吓得一激灵。 转头看到魏征手里的剑,手一抖,刚拿起的半串羊肉“吧嗒”掉在地上。
“魏……魏相,您怎么来了?” 程处默结结巴巴,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个连他爹程咬金都敢喷的言官头子。
“老臣若是不来,大唐的储君就要彻底废了!” 魏征大步跨进院子,痛心疾首地指着那盆炭火和满地的签子。
“前方将士在边关浴血奋战,百姓在田间辛勤劳作!” “殿下身为储君,不仅不学无术气晕太师,如今更是在宫中聚众烤肉,奢靡无度!”
魏征越说越激动,手里的剑柄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这等行径,与那亡国之君桀纣有何区别!” “老臣今日,就算是死谏,也要殿下砸了这火盆,回头是岸!”
面对魏征这排山倒海般的喷人阵势。 换做以前的李承乾,估计早就吓得跪地求饶,或者羞愧得掩面而泣了。
但陆无恙只是淡定地翻了个面,继续烤手里的那串大蒜。
“魏相,您这火气也太大了。” 陆无恙把烤得金黄软糯的大蒜从火上拿开。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魏征面前。 趁着魏征张着嘴,正准备深吸一口气继续长篇大论的时候。
陆无恙眼疾手快。 直接把那串刚烤好的、滚烫且散发着浓烈味道的烤大蒜。 精准无比地塞进了魏征的嘴里。
“呜——!” 魏征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一股奇特、滚烫、辛辣又带着绵软口感的奇怪东西,直接堵住了他的喉咙。
陆无恙拍了拍手,笑眯眯地看着脸憋得通红的大唐第一喷子。 “魏相,先别急着死谏。” “您先尝尝本宫这秘制烤大蒜,咱们边吃边聊,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