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刚要起身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无恙。 “殿下想赌什么?”
“就赌东宫门前那条仙泥路!” 陆无恙直起腰,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太极殿。 “三天!只需三天时间让它彻底干透!”
“届时,本宫允许你们用尽一切办法,哪怕是用重型攻城车去碾压它!”
他扫视了一圈刚才还跟着魏征起哄的保守派言官,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冷笑。 “若是那条路被压出一条裂缝,或者崩塌损坏。”
“不用魏相弹劾,本宫直接上表父皇,自请废黜这太子之位!”
此言一出。 太极殿内仿佛被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满朝文武瞬间炸开了锅。
“废黜太子?殿下这是疯了吗!” “那妖泥虽然看着平整,但终究是些灰土和水,怎么可能承受重型攻城车的碾压?” “殿下太过托大了,这赌注未免也太吓人了!”
李世民也吓了一跳。 他虽然知道那墙硬,但攻城车那可是重达万斤的钢铁巨兽啊。 他猛地一拍龙案。 “高明!朝堂之上,岂可拿储君之位儿戏!收回你的话!”
“父皇,儿臣没有儿戏。” 陆无恙转身,目光坚定地看着李世民。 “真金不怕火炼,若是连这点考验都经不住,还谈什么利国利民?”
他再次看向魏征。 “魏相,您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这是奇技淫巧吗?” “怎么,现在本宫把太子之位摆在这儿了,您反倒不敢赌了?”
魏征被这番狂妄的挑衅彻底激怒了。 他骨子里的那股倔脾气被点燃。 “好!既然殿下有此等气魄,老臣就与你赌这一局!” 魏征直挺挺地跪着,声音铿锵有力。
“若是三天后那条路安然无恙,老臣甘愿辞去这门下省侍中之职,从此闭门不出!”
“一言为定!” 陆无恙打了个响指。 “三天后,朱雀大街见分晓!”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整个长安城都沸腾了。 太子殿下要用那条神奇的灰白马路,硬抗攻城车的消息,早就传得沸沸扬扬。 老百姓们茶余饭后,都在讨论这场前所未有的豪赌。
第三天清晨。 阳光洒在朱雀大街上。 东宫门前的那条水泥路,经过三天的凝固和风干,颜色变得更加灰白。 表面光滑平整,甚至隐隐泛着一丝坚硬的光泽。
道路两旁,早就被看热闹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御林军拉起警戒线,勉强维持着秩序。
“轰隆隆……” 一阵沉闷如雷的滚动声,从朱雀大街的尽头传来。 大地仿佛都在微微颤抖。
李世民骑着高头大马,身披金甲,威风凛凛地走在最前面。 在他身后,是两千名全副武装的玄甲军。
而最引人注目的。 是队伍中间,由十几匹健马拉着的一台重型攻城车!
这台攻城车高达数丈,通体由百年包铁硬木打造。 巨大的铁轮上布满了狰狞的铁钉,重达万斤以上。 平时用来撞击敌国的城门,所过之处,普通的青石板路都会被压得粉碎。
魏征和一众保守派言官,站在路边,神情紧张地盯着那台钢铁巨兽。 段纶等工部官员则是满脸忐忑。 虽然他们见识过水泥墙的硬度,但这种级别的重压,谁心里也没底。
“高明,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李世民策马来到陆无恙面前,压低声音说道。 “朕可以当做这是一场玩笑,谁也不准追究。”
陆无恙今天穿了一身轻便的常服,脚上还特意换了双定做的皮靴。 他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自信的笑容。 “父皇,您就准备好接收大唐第一神道吧。”
他走到路中央,转身对着牵引攻城车的将士大喊。 “来!给本宫直接从这路上碾过去!”
将士们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李世民。 见皇帝没有阻止,便一咬牙,狠狠地抽了一鞭子。
“驾!”
十几匹健马齐齐发力。 巨大的攻城车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向前移动。
“嘎吱……嘎吱……” 布满铁钉的巨大铁轮,终于碾上了那条灰白色的水泥路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魏征死死盯着铁轮与路面接触的地方,手心里捏出了一把汗。 百姓们也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轰隆隆!” 攻城车沉重的身躯在水泥路上缓缓碾压而过。 那让人头皮发麻的重量,仿佛要将大地压塌。
然而。 奇迹发生了。
攻城车驶过的地方。 没有石板碎裂的咔嚓声。 没有黄土飞扬的尘埃。
那条灰白色的路面,就像是一块不可撼动的精钢巨石! 任凭万斤重的铁轮如何在上面碾压、摩擦。 甚至连一丝细小的裂缝都没有产生!
只有铁钉在路面上划过时,留下的几道淡淡白痕。
“这……这怎么可能!” 魏征惊呼出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
路面依旧平整如初!
攻城车一路碾压到了东宫门口,停了下来。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李世民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路中央。 他蹲下身子,用手去摸刚才被铁轮碾过的地方。 坚硬、冰冷。 没有丝毫损坏。
“神迹!大唐之幸!大唐之幸啊!”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狂喜。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唐铁骑在这样的大道上,三天之内踏平突厥的壮丽画面。
百姓们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太子千岁!大唐万年!”
在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中。 陆无恙慢悠悠地走到路中间。 他双手插在兜里,走到魏征和那群面如死灰的保守派官员面前。
“嗒,嗒,嗒。” 陆无恙抬起脚,用脚底那双小皮靴,在坚硬的水泥路面上嚣张地踩了几下。 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魏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魏相,您看清楚了吗?” “本宫今天,就是用这所谓的‘奇技淫巧’。”
“踩碎了你们这群老顽固,那高高在上、虚伪至极的骄傲!”
魏征脸色惨白,如丧考妣。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老臣……输了。” “老臣这便回去递交辞呈。”
“慢着。” 陆无恙却叫住了他。 “本宫要你辞官干什么?大唐还需要你这张利嘴去喷那些贪官污吏呢。”
“本宫只要你以后记住,时代变了,别拿你那套老黄历来丈量大唐的未来!”
魏征浑身一震,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八岁、却气场惊人的太子。 眼神中第一次多了一丝敬畏。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臣……受教了。”
保守派彻底低头。 工部尚书段纶趁机跑过来,舔着脸向李世民进言,要求立刻在全国推广水泥。 李世民大手一挥,当场宣布由朝廷出资,全面收购东宫的水泥产能。
陆无恙的水泥厂,一夜之间接到了数百万贯的皇家大单。 赚得盆满钵满。
然而。 就在这举国欢庆、大唐基建即将起飞的时刻。
人群中。 一个穿着华贵丝绸长袍、留着两撇八字胡的中年男人,却没有跟着欢呼。 他是太原王氏在长安的商会大掌柜。
他眼神阴鸷地盯着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陆无恙,又看了看那条坚不可摧的水泥路。 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忌惮和贪婪。
“这小子弄出来的妖泥,竟然连朝廷的官道都要包揽了。” 他捏紧了手里的玉扳指,声音低沉得像毒蛇吐信。
“若是让他这么折腾下去,我五姓七望这关中百年的土木生意,岂不是要断了根基?”
“哼,太子又如何?” “这长安城,还轮不到你一个毛头小子来呼风唤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