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给老子打死他!”
山本一夫在看清顾三刀脸上的金牙那一瞬间,神经彻底绷断了。
他整个人像被烫了脚的野兔,猛地往旁边的一处乱石洼地扑了过去。
“哒哒哒!哒哒哒!”
剩下的五名挺进队特工反应神速,顺势翻滚进几块半人高的花岗岩巨石后。
一挺九六式轻机枪当场架在石缝间,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喷吐出火舌。
子弹打在顾三刀脚边的青石板上,火星四溅,碎石乱飞。
顾三刀早有防备,身子一缩,像个肉球般麻利地滑进了反斜面的土沟里。
“山本大太君,枪法挺烂啊,连爷爷的裤脚都没擦着!”
顾三刀躲在土坎后面扯着嗓子大喊,气得对面的小鬼子嗷嗷直叫。
乱石岗后,山本一夫背靠着坚硬的花岗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右肩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冷汗顺着下巴砸在泥地里。
但他眼底那抹疯狂的凶光却越来越浓。
“依托这几块巨石,建立环形防御!”
山本一夫用仅存的左手死死握着手枪,声音沙哑如破锣。
“这里是开阔地,支那人冲不上来!”
“他们要是敢靠近,就用手雷和刺刀把他们全给撕碎!”
残存的特工们背靠着背,眼神凶狠地端着枪,封死了前方的整片空地。
在这帮狂热分子的眼里,只要占住了制高点和坚固掩体。
凭借他们精湛的射击技巧,完全能撑到太原大本营的接应部队赶到。
脚步声在开阔地边缘响起。
陆骁带着陈铁柱和特战队员们,不紧不慢地穿过晨雾走了过来。
张大棒端着三八大盖凑上前,看着被机枪封锁的乱石岗,眼珠子直转。
“长官,那几块大石头硬得很,子弹打上去全弹开了。”
张大棒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跃跃欲试地提议。
“要不俺带着二班的弟兄从两边包过去,直接上刺刀跟他们拼了!”
“只要长官一声令下,俺保准把这几个残废全捅成马蜂窝!”
在张大棒的打仗思维里,对付这种顽抗的敌人,除了拿人命去堆冲锋,根本没第二条路。
陆骁停下脚步,像看傻子一样斜了他一眼。
抬手就在张大棒的钢盔上狠狠敲了一记暴栗。
“当啷!”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震得张大棒眼冒金星。
“冲锋?你脖子上顶的是夜壶吗?”
陆骁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鄙视。
“老子好不容易把你们喂饱了,是让你们拿肉身去挡子弹的?”
他转过身,从容地拍了拍黑色作战服上的草屑。
“能用炮轰的,老子绝不用枪打。”
“能用炸药洗地的,老子连一颗子弹都嫌浪费!”
陆骁冲着身后的卡车方向招了招手。
“柱子,把咱们压箱底的铁筒子扛上来!”
陈铁柱咧开大嘴,笑得满脸横肉都在颤抖。
他带着两名身材魁梧的特战队员,大步流星地从后方跑了过来。
每个人肩膀上,都稳稳扛着一具粗壮的草绿色圆筒状武器。
金属筒身上还带着崭新的防锈黄油,粗大的火箭推进榴弹在晨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
美制m1“巴祖卡”六十毫米火箭筒!
这是陆骁从上海大仓秘密运出的顶级步兵重武器之一。
张大棒瞪大了牛眼,围着那粗铁管转了两圈,连呼吸都停了。
“长官,这……这粗铁管子是干啥用的?没见过这种迫击炮啊!”
“没见识的土包子。”
陈铁柱鄙夷地哼了一声,熟练地拉开尾部的导线开关。
“这叫单兵飞弹,专治小鬼子的各种不服!”
两名新兵在许铁锤的特训下,早已掌握了装填要领。
一枚墨绿色的空心装药高爆穿甲火箭弹,被利落地推进了发射筒尾部。
“咔哒!”
电路接通,红色的指示灯亮起。
“报告少爷,一号位装填完毕!”
“二号位装填完毕!”
陆骁走到陈铁柱身边,伸手指了指八十米外那块最大的花岗岩巨石。
石缝后面,那挺九六式轻机枪还在疯狂地吐着火舌,压制着周围的灌木丛。
山本一夫那张狰狞扭曲的脸,在碎石后若隐若现。
“柱子,看见那个自以为是的日本少将没有?”
陆骁双手插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给他那块龟壳,开个天窗。”
陈铁柱单膝跪在烂泥地上,右眼凑近光学瞄准镜。
粗壮的手指搭在扳机上,连呼吸都彻底屏住了。
八十米,对于初速高达每秒八十多米的单兵火箭筒来说,简直就是在脸贴脸射击。
“送你上西天!”
陈铁柱暴喝一声,果断扣下了扳机!
“哧——轰!!”
尾部猛然喷吐出一大团炽热狂暴的白色尾焰,将后方的枯草瞬间引燃!
火箭弹拖着一道肉眼可见的滚烫烟柱,撕裂清晨的冷空气,带着尖锐的死神啸叫直扑前方!
石头后方,山本一夫正扯着嗓子大喊。
“射击!把他们压制在泥地里!”
他的话音甚至还没彻底落下。
那团拖着火尾的死神造物,就已经狠狠撞击在了他身前的花岗岩正中心!
“轰隆隆隆!!”
天地间瞬间被一片耀眼欲盲的白光吞没。
聚能破甲战斗部在接触石面的千分之一秒内,爆发出了数千度的高温金属射流!
那块足以抵挡大口径步枪子弹、厚达半米的花岗岩巨石,在现代反装甲化学能面前脆弱得像一块豆腐。
岩石当场炸裂成无数锋利细碎的石子飞镖!
紧随其后的数公斤高爆炸药悍然殉爆。
气浪裹挟着碎石,将后方的九六式轻机枪连同两名主副射手,直接轰上了四五米的高空!
人在天上,就已经被撕扯成了一截截血淋淋的烂肉。
还没等山本一夫从漫天的碎石雨中回过神来。
“咻——轰!!”
第二具火箭筒的怒吼再次降临!
另一块掩护侧翼的青石被硬生生夷为平地,巨大的火球拔地而起。
地面被炸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焦黑的泥土混合着热浪,狠狠拍在山本一夫的脸上。
耳朵里除了尖锐凄厉的鸣响,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所谓的武士道阵地,在短短两秒钟内,化为了一片燃烧的废墟。
张大棒呆呆地看着远处翻滚的火海,手里的步枪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额头上冷汗狂流。
“我的个亲娘哎……”
张大棒嘴唇哆嗦着,双腿直打晃。
“石头都能炸成面粉,这要是打在人身上,连骨灰都省得扬了!”
这就是代差。
这就是工业文明与现代特种装备,对旧时代战术的绝对降维打击!
尘土漫天飞扬,硝烟久久不散。
两分钟前还叫嚣着要决一死战的日军阵地,此刻死一般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与毛发皮肉烧焦的恶臭。
“踏、踏、踏。”
陆骁踩着满地的弹坑和焦黑碎石,步伐从容地走上前去。
陈铁柱扛着空发射筒,顾三刀提着短刀,寸步不离地护在两侧。
整座乱石堆已经被彻底犁平了。
到处是断裂的枪管、扭曲的生铁零件,以及分不清部位的焦糊残肢。
废墟的中央,只剩下一个日本分队长趴在泥坑里。
他的整条右腿被炸断了,断口处血肉模糊,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肤露在外面。
他满脸是血,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泥土,发出一阵阵绝望至极的微弱呻吟。
“饶……饶命……”
那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帝国精锐,此刻眼里全是对死亡的恐惧。
顾三刀走上前,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刚才不是挺横吗?接着狂啊!”
陆骁蹲下身,冷眼扫过泥坑,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这里躺着的尸体里,没有山本一夫。
顺着泥坑边缘的灌木丛看去,一串刺目的殷红血迹,正一路向着山道外侧延伸。
泥地上,还留着一道明显的身体被拖拽的深深凹痕。
显然,在刚才千钧一发的轰炸瞬间,这老鬼子被手下用命护住,趁乱拖进了旁边的排洪暗沟。
“少爷!前面山沟里有动静!”
陈铁柱突然指向公路拐弯处的密林,神色一冷。
“那条断了胳膊的老狗跑不远,俺带人去把他大卸八块!”
陈铁柱提着枪就要往泥地里追。
陆骁站起身,伸手一把拦住了他。
他眯着眼睛,望向黑石岭公路尽头的茫茫荒野。
晨雾中,隐隐传来了卡车发动机的震颤声,以及阵阵急促的哨子响。
陆骁深吸了一口早晨冰凉的空气,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别追了,太原出来的接应部队已经到了。”
陆骁转过头,看着满脸杀气的陈铁柱和跃跃欲试的顾三刀,冷声下达了新的指令。
“一条已经被吓破了胆、断了爪子的残废恶犬,活着回去比死了更有用。”
他踢开脚边一挺被炸弯的机枪套筒,冷冷一笑。
“现在,该收网去收咱们的下一笔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