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叔的敲墙声,在死寂、压抑的废墟里,显得分外刺耳。
吴邪和胖子有些绝望地看着他。
眼前的废墟,那可是重达千吨的落石啊。
有些石头,足有两三层楼那么高,把所有的出入口死死地封死了。
最要命的是。
由于出口被完全堵死。
墓室里残留的硝烟味、火油味,根本无法排出去。
空气开始变得越来越稀薄。
闷热,窒息。
吴邪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火辣辣的刺痛。
胖子也是满头大汗,他用衣服领子擦着汗,急得脸皮都在打颤。
“天真,胖爷我这回,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当风干腊肉了。”
胖子一边拍着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一边叹气。
“这落石堆得跟小山一样,连个下铲子的缝都没有。”
“等那点可怜的氧气耗完了,咱们全得在这躺平。”
九门剩下的几个人,也都是一脸的心灰意冷。
在这大自然的物理塌方面前。
纵然你有一身的倒斗绝技,也根本无施展之地。
然而晏家村的人,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慌乱。
鲁叔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在那堆堆积如山的巨石前站定。
他吐掉嘴里叼着的一根草棍,从耳朵后面,摸出了一支铅笔。
又从自己那个破烂工具包里,扯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牛皮纸。
鲁叔眯起眼睛。
手电筒的光柱在巨石堆上快速扫动。
他拿手里的泥水铲,在几块关键的巨石上,轻轻敲了敲。
听了听声音。
然后就在所有人疑惑不解的注视下。
鲁叔趴在牛皮纸上,开始在上面飞速地写写画画。
吴邪有些好奇地凑了过去。
他本以为鲁叔是在画什么奇门遁甲、八卦生死的风水图。
结果这一看。
吴邪整个人再次呆立在原地。
那张牛皮纸上。
画着的,根本不是什么玄学。
而是非常硬核、非常现代化的重力受力分析、三角形稳定力学分析、以及重力传导曲线图!
图纸画得极度精准。
各种力学符号和公式,密密麻麻地罗列在上面。
这,是一个泥瓦匠能画出来的东西吗?!
这分明是那些顶级桥梁工程总设计师,才能画出来的专业施工图纸啊!
“铁柱,大壮,二狗,准备干活!”
鲁叔收起铅笔,大喊了一声。
“好嘞,鲁叔!”大壮和铁柱齐声应道。
苏二狗也推了推眼镜,颠颠地跑了过去。
鲁叔指着巨石堆最下方的几块异常危险、随时可能引发二次塌方的承重石头。
“听俺口令,大壮,去把左边第三块,往外拉两寸。”
“铁柱,把底下那块大圆石头托住,往上顶三指,别让上面的石梁掉下来。”
“二狗,随时准备塞楔子锁死重力。”
听到这疯狂的指令。
吴三省当场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短刀差点掉在地上。
“疯了!你们疯了!”
吴三省拉着吴邪往后退,大惊失色地高喊制止。
“那是整堆乱石的重力支撑点啊!”
“稍微一动,整堆落石会瞬间产生二次塌方,到时候我们全得被活活砸成肉泥!”
“快住手!”
但晏家村的人,根本没理他。
在他们心里,鲁叔那可是村里盖房三十年、强迫症到了极致的顶级工程总设计师。
他说不会塌,那就绝对比钢筋混凝土还要结实。
“起!”
大壮发出一声沉闷的喝声。
双手抱住那块重达几千斤的巨石,体内的龙象气劲瞬间爆发。
“嗡——!”
巨石,被他硬生生地,往外拖了两寸。
“俺顶住了!”
铁柱双臂高高举起,托住上方即将坠落的万斤石梁。
他那古铜色的手臂上,血管一瞬间暴起,犹如钢筋一般坚硬。
在吴邪和胖子绝望的尖叫声中。
二次塌方,并没有发生。
甚至。
“咔哒,咔哒,咔哒……”
一连串奇异而清脆的木石咬合声响起。
苏二狗的身手快如幻影。
在承重石头移动的微小空隙里,他熟练地将几块金丝楠木木楔,精准地卡在了重力传导的关键节点上。
奇迹在这一瞬间发生了。
那些堆积得乱七八糟、随时可能倾泻而下的千吨落石。
在鲁叔精妙绝伦的力学重构下。
不仅没有坍塌。
反而彼此之间产生了一种完美的重力制衡。
它们相互咬合、挤压。
最后竟然在废墟中间,完美地,搭建出了一条可以容纳一人直立通过、平整而坚固的拱桥安全通道!
拱顶上的巨石死死锁合,连一块细小的石屑都没有再往下掉。
“好了,村长,路通了。”
鲁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满脸嫌弃地啐了一口。
“这古代的施工质量真是不太行,连个重力平衡都做不好,还得俺们来搞二次重建。”
石室里,一片死寂。
吴邪、胖子、吴三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条凭空搭建出来的“安全走廊”。
感觉自己的脑浆,都在这一瞬间被鲁叔那一铲子给搅成了糊糊。
这,是一个泥瓦匠能干出来的事吗?!
现场搞结构力学重构,在塌方废墟里强行建了一条安全甬道?
“走吧。”
晏听迟靠在软轿上,轻轻一挥手。
村民们立刻抬起软轿,不慌不忙地,走进了那条稳固的安全甬道中。
吴邪和胖子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敬畏与无力。
他们已经彻底服气了。
跟着晏家村,哪怕天塌下来,这帮大爷大妈也能现场给你盖个避难所。
顺着通道走出去,前方竟然豁然开朗,一股新鲜空气扑面而来。而在通道尽头,他们看到了一座古老的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