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羊角骨哨。
表面光滑圆润,透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玉质光泽。
二丫将它轻轻地,含在了那张红润的小嘴里。
“嘘——呜——!”
一缕非常清脆、悠扬。
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穿透力极强的低频节奏音符。
从这枚小小的骨哨中,骤然吹响。
这声音在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中。
在冰冷陡峭的冰川岩壁间。
来回激荡,不断回响。
骨哨的声音不大,甚至比不上刚才大壮挥舞锄头的风声。
但在那些常年蛰伏在黑暗中、对声音和振动异常敏感的远古蚰蜒听来。
这哨声无异于九天之上的神明,下达的最高指令!
“沙沙……沙沙沙……”
随着哨声的节奏不断变化。
原本乖乖趴在冰壁上、密密麻麻、数量多达百万之众的蚰蜒大军。
突然开始了一种极其诡异、极其壮观的大规模移动。
它们不再是刚才那种杂乱无章、只知道凭本能攻击的虫潮。
而是像是一支训练有素、军纪严明的百万大军!
“卧……槽……”
吴邪趴在青铜门的门槛上,呆呆地看着前方的冰壁。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只见在手电筒那苍白光柱的照射下。
那些体型庞大、长满倒刺的紫黑色剧毒蚰蜒。
在二丫骨哨那“嘀——哒——嘀——”的清脆节拍中。
竟然开始在陡峭、湿滑的万年冰壁上整齐划一地,排起了队列!
是的,排队!
它们按照体型的大小,一层一层,一排一排。
犹如列阵的士兵。
甚至,连它们那成百上千条细长的副足。
爬行的动作在这一刻,都达到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高度同步!
“刷!唰!唰!”
百万只毒虫的副足,在同一时间起落。
那整齐的摩擦声,竟然在深渊里,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又宏大的节奏感。
就像是一场在冰川深渊里上演的,超级昆虫阅兵式!
“这……这小姑奶奶,是在用哨子……指挥它们跳团体操吗?”
胖子揉了揉眼睛,下巴彻底掉在了地上。
他这辈子。
见过耍猴的,见过耍蛇的。
但谁特么见过,在零下四十度的古墓深渊里。
一个十六七岁、扎着羊角辫的村姑。
吹着哨子,把百万只远古剧毒蚰蜒,当成仪仗队来耍的?!
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干出来的事?!
然而。
更加颠覆他们三观、更加疯狂的一幕。
还在后面。
“嘘——呜——呜!”
二丫站在栈道边缘。
她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和调皮的光芒。
随着她腮帮子一鼓。
骨哨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八度,节奏变得急促而激昂。
就像是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嘶——!”
那只刚才还温顺地趴在二丫脚边、任由她抚摸的巨大蚰蜒王。
猛地直立起了前半截身躯,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嘶。
这声长嘶,就像是将军下达的军令。
冰壁上那百万大军。
在听到这声嘶吼后。
“哗啦啦——!”
整个虫群如同一股黑色的泥石流。
疯狂地,从冰壁两侧。
朝着深渊中央,那道已经断裂、腐朽不堪、根本无法通行活人的悬空木栈道。
涌了过去。
“它们要干嘛?!要自杀吗?”吴邪惊恐地大喊。
那些蚰蜒,并没有自杀。
而是在二丫的哨声指挥下,在蚰蜒王的带领下。
它们巨大的身躯,开始在深渊的半空中相互纠缠、咬合。
一只蚰蜒的尾部,死死地勾住另一只蚰蜒的头部。
一层叠加着一层。
一条缠绕着一条。
无数条长满倒刺、坚硬如铁的紫黑色身躯。
在短短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
竟然在吴邪、胖子、解雨臣,以及所有九门精英那惊骇欲绝、三观彻底粉碎的注视下。
在深不见底、跨度足有几十米的冰川深渊上方。
硬生生地搭成了一座宽达两米、由几万只活生生的远古剧毒蚰蜒。
首尾相连、密密麻麻地交织而成的。
活体……虫桥!
这座虫桥虽然看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但在百万蚰蜒那恐怖的力量和密集的交织下。
它甚至比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桥梁还要稳固!
“搞定啦!”
二丫放下嘴里的骨哨。
她拍了拍那只趴在桥头的蚰蜒王的大脑袋,就像在拍一只乖巧的哈士奇。
然后二丫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些已经被这幅画面吓得魂不附体的众人。
她那张淳朴的脸上,绽放出一个非常甜美、非常人畜无害的笑容。
“村长,各位大叔大爷。”
二丫指着那座不断蠕动、散发着幽光的黑色虫桥。
语气里充满了骄傲和自豪。
“前面的木头桥坏了,走着不安全。”
“俺让小宠物们帮忙,重新搭了一座。”
二丫笑眯眯地说。
“这座桥软乎乎的,踩着可舒服了,而且绝对结实。”
“大家赶紧过桥吧!”
说完二丫一蹦一跳地率先,踩上了那座由几万只剧毒毒虫搭成的活体虫桥。
在上面稳稳当当、开开心心地走了过去。
甚至那些被她踩在脚下的蚰蜒。
为了不让她滑倒还非常贴心地、主动地收起了背上的倒刺。
变得比最名贵的波斯地毯还要柔软。
静。
青铜大门前,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吴邪和胖子,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没有灵魂的雕塑。
解雨臣手里的龙纹棍,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张起灵握着黑金古刀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那座诡异的虫桥。
又看了一眼靠在软轿上、正打着哈欠、似乎对此见怪不怪的晏听迟。
张起灵那张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这特么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危机四伏、步步杀机的云顶天宫吗?!
为什么在你们晏家村人的手里。
这恐怖的深渊毒虫。
能被玩成搭积木的交通工具?!
你们对这大自然的生物链到底有什么误解?!
“走吧,还愣着干啥?”
老村长苏大强吧嗒了一口旱烟,磕了磕烟灰。
“早点过去,俺还得去天池泡澡呢。”
说着苏大强和抬着晏听迟软轿的几个汉子。
面无改色地,大步流星地踏上了那座令人头皮发麻的活体虫桥。
只留下九门铁三角和解雨臣。
站在青铜门槛上,风中凌乱。
胖子踩着那座由毒虫搭成的活体桥梁,双腿直打哆嗦。吴邪站在桥头,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已经出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