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九门各大家族死死盘剥着周围的一切运输盘口。
但晏听迟那张苍白精致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怯意。
她一巴掌拍在书桌上。
声音冷清,而又坚定。
“愁个屁!”
“咱们村现在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这路,就算是天王老子拦着,老娘今天也非得给它铺到大山外面去不可!”
晏听迟是个行动派。
既然决定了,就绝不拖泥带水。
翌日清晨大山深处晨雾还没散尽。
村委会大喇叭里突然传来了一阵非常刺耳的电流麦克风声音。
苏大强提着一个铜锣,用力敲了三下。
“咣——!”
“全村集合!”
不到十分钟。
晏家村大大小小几百口人,就整整齐齐地围在了村委会的大槐树下。
村民们手里,大壮提着大锄头,王大妈拎着菜刀,铁柱哥光着膀子。
个个情绪高涨。
晏听迟披着红狐裘,在吴邪和胖子的陪同下,缓步走上了村委会那破旧的水泥台子。
她看着台下那一双双亮晶晶、充满了对富裕生活渴望的眼睛。
没有多余的废话。
晏听迟单手一挥,声音清脆。
“村民们!俺们在古墓里,好不容易搞到了修路的钱!”
“今天晏家村脱贫致富水泥路,正式开工!”
“开工!”
“修路!”
村民们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
大壮高高举起锄头,铁柱哥挥舞着大铁锤,全村的劳动力当即雄赳赳气昂昂地开赴村口。
基建大狂潮,在这一瞬间。
在这片古老神秘的湘西大山深处正式拉开了帷幕。
然而,修路需要大量的水泥、钢筋和沥青。
这些高档的工程原材料。
在当地,全部掌控在老九门解家大掌柜手里。
解家,九门之一。
掌控着大半个华夏地下的物流运输,以及南方的建材建筑盘口。
晏家村大张旗鼓要买工程原料修路的消息,几乎是在半天内。
就顺着各省地方盘口的眼线。
一路传到了北京解家的大宅里。
此时,解家大宅,清静幽雅的书房里。
解雨臣身穿一袭精致的粉色衬衫,腰杆挺得笔直,正端坐在梨花木太师椅上。
他正用一只骨节分明、非常修长干净的手指。
捏着一个青花瓷茶盖,慢条理地刮着茶水上的泡沫。
“一个偏远穷山沟,要自己修路?”
解雨臣吹了口热气,清秀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而且,还不要解家的工程车,只要原料?”
“他们哪里来的钱?”
一旁站着的九门大伙计,有些局促地擦了擦汗。
“回花爷,具体来路还没查清。”
“但听手底下的眼线说,那村里最近突然多出了一大笔整整齐齐的美元现钞。”
“这笔美钞,全是用皮筋扎好的,看着像是境外那些刀口舔血的雇佣兵才有的脏钱。”
听到“境外雇佣兵的美钞”。
解雨臣刮茶沫的手指,突然微微一顿。
他想起前天,吴三省通过秘密电话传回北京的那个非常惊悚的警告。
吴三省在电话里,语气惶恐地警告老九门高层。
千万,千万不要去招惹十万大山深处的“晏家村”。
那里面,全是一群惹不起的古神。
“神秘的第十门吗?”
解雨臣放下茶盖,两道好看的柳叶眉,微微蹙起。
他这人,心思秘,从不相信什么鬼神。
在他眼里,吴三省估计是年纪大了,在古墓里被吓昏了头,才会说出这种胡话。
但这个突然多出大笔外币、并且要自己修路的偏远小山村。
确实充满了古怪。
“花爷,咱们要不要在盘口上卡一卡他们?”
手下伙计低声请示,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
“既然路过咱们的地盘,不脱层皮,他们休想运走一根钢筋。”
解雨臣靠在椅背上,长长的睫毛下,黑眸里闪烁着深邃的算计。
“不,不卡。”
解雨臣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规律的梆梆声。
“他们要钢筋,咱们就给。”
“不仅给,我还要派解家最高等级的工程重卡车队,亲自送过去。”
解雨臣冷笑了一声。
“我亲自带队去。”
“我倒要亲眼看看,这个能把吴老三吓尿的晏家村,到底是何方神圣。”
“顺便,也让这帮没见识的村民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现代工程和力量。”
“去,安排原料,今天就出发!”
九门解家的庞大机器,在一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几天后。
长白山外围,崎岖不平的盘山土路上。
“轰隆隆隆隆——!”
一阵震耳欲聋、让整座大山都微微颤抖的巨大重型引擎声。
粗暴地,打破了山林里的宁静。
只见一整排清一色进口、满载着优质防震钢筋和高等级水泥的解家重型卡车车队。
浩浩荡荡地在山路上排成了长达几百米的钢铁巨龙。
这些卡车都是钢铁巨无霸,气势汹汹,车轮转动间,卷起漫天的沙尘,遮天蔽日。
解家领队的大掌柜,正得意地坐在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驶上。
嘴里叼着烟,满脸的傲慢。
他冷笑连连,心想等会到了那破村口,一定要让那个病秧子村长,知道得罪解家的下场。
车队,终于开到了通往晏家村的唯一个狭窄交叉路口。
只要过了这个风口,下面就是晏家村的地界。
然而还没等领头的那辆十八轮重型卡车拐弯。
“突突突突突——!”
一阵非常刺耳、夹杂着大量黑烟、像是破旧风扇在水泥地上疯狂摩擦的刺耳马达声。
突兀地在路口中央,炸响开来。
只见一辆浑身生满了红色铁锈、屁股后面冒着一米多高滚滚黑烟。
连前风挡玻璃都碎成蜘蛛网的破旧手扶拖拉机。
不讲道理地。
直接,死死地,横在了那条只有两米多宽的险峻山路最中央。
把解家那长达百米、气势汹汹的庞大重卡车队,给毫无征兆地,死死地拦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