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解家大院。
幽深寂静的书房里,原本正端着茶盏慢条理品茶的解雨臣。
在听到卫星电话里。
自家那个向来沉稳的大掌柜哭天抢地的崩溃声时。
修长的手指,猛地一颤。
大半杯极品碧螺春,直接。
洒在了他那一身精致的粉色衬衫上。
“花爷……别让他们修了!再修下去,明天路就直接通到北京了!”
电话里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反复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解雨臣深吸了一口气。
他那张清秀俊美、向来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脸上。
在一瞬间浮现出了一抹无法用常理去解释的极度震撼。
他缓缓合上电话,黑眸里,寒光闪烁。
“吴三省……你居然没有骗我。”
解雨臣靠在太师椅上,双手交握,手心竟然破天荒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虚汗。
一个人单肩扛起一吨多重的防震钢筋大步流星。
一锄头把一整片坚硬的花岗岩石壁震成平整的路基。
这根本就不是在修路。
这简直就是几十台重型挖掘机和人形高达,在对大山进行无情的降维碾压。
为了彻底搞清楚这个隐匿在十万大山深处的“晏家村”底细。
也为了商讨应对这股突然崛起的恐怖力量。
当天下午。
新月饭店最顶层,贵宾阁里。
一场代表着老九门最高规格的紧急高层会议,正式拉开了帷幕。
古色古香的红木大圆桌旁,气氛肃杀、沉重。
九门解家家主解雨臣,和九门如今辈分最高、威望极盛的霍家掌门人霍仙姑。
相对而坐。
霍仙姑穿着一身考究的墨绿色真丝旗袍。
满头银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手握一根龙头拐杖。
老太闭着双眼,像是在闭目养神,浑身却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霸气。
“花子,大半天把我这老太婆叫过来,就为了一个穷山沟里的泥瓦匠?”
霍仙姑连眼皮都没抬,声音冷清而高傲。
解雨臣没有说话。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将一张刚刚从前方眼线手里紧急传回来的机密光盘。
“啪嗒”一声。
丢在了红木桌面的正中央。
“老太太,您先看看这个,再做结论不迟。”
液晶大屏幕上。
画面缓缓亮起。
虽然由于眼线距离太远、且大山里信号不佳。
导致拍出来的画面断断续续,甚至有些失真。
但大屏幕上,播放出来的场景,却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类彻底失语。
画面里大壮正挥舞着锄头,一锄头下去,伴随着隐隐的巨龙咆哮,十米宽的花岗岩石壁瞬间化作了齑粉。
铁柱哥正赤着膀子,把一吨多重的防震钢筋像抗着一条麻袋一样,在山路上大步流星地奔跑。
甚至还有在鲁王宫里。
王大妈手起刀落,用一把生了锈的宽背大菜刀,将两米高的千年血尸,无比丝滑地切成了成百上千个规整豆腐块残骸的照片。
整个新月饭店顶层贵宾阁里死一般的沉静。
只有液晶大屏幕里,落石和重型马达的微弱电流声,在空气中摩擦。
守在霍老太太身后的霍家年轻接班人——霍秀秀。
一双漂亮的大眼睛。
此刻已经瞪得溜圆。
她两手死死捂着小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真的不是特效吗?”
霍秀秀的声音在发颤。
然而坐在太师椅上的霍仙姑,在看完了所有的画面和照片后。
那一双饱经风霜的老眼里。
却缓缓流露出了一抹极度不屑的冷笑。
“花子,你当了这么多年的解家当家,书是读了不少。”
“但见识,却越活越回去了。”
霍仙姑冷哼一声。
龙头拐杖重重地在白大理石地板上一顿,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就凭这几段来路不明、错漏百出的视频,还有这堆糊弄小孩子的江湖把戏。”
“就把你这个解家当家,给吓破了胆子?”
解雨臣眉头微微一皱。
“老太太,您的意思是?”
“这根本就是吴三省那只老狐狸,故意给咱们演的一出双簧戏!”
霍仙姑活了八十多岁,自诩见惯了江湖上的各种骗术和障眼法。
“他这次在鲁王宫里得了极大的宝贝。”
“为了独吞那些可以富可敌国的战国明器,也为了不让我们霍家和解家插手。”
“他故意找了这帮传统戏法的乡巴佬,演了这么一出‘神仙下凡’的戏码。”
老太冷笑连连,满脸的睿智与自负。
“目的,就是为了吓退我们九门高层,好让他吴家独吞鲁王宫的全部利益!”
“这把戏,老婆子我六十年前在湘西,就见得多了。”
解雨臣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地按下了桌上的多功能会议面板。
屏幕闪烁远在杭州吴山居书房里、满脸憔悴、手里还夹着半截香烟的吴三省。
画面切了进来。
吴三省看着霍老太太那高傲不屑的态度。
大口吸了口烟,脸上。
浮现出了一抹万分无奈和同情的苦笑。
“老太太,你当了一辈子九门家主,心气高,我理解。”
吴三省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沙哑的声音隔着屏幕传来。
“但我作为几十年的老交情,今天把话撂在这。”
“那个晏家村,那个女村长晏听迟。”
“根本就不是咱们这凡俗世间能招惹的存在。”
吴三省盯着霍老太太,眼神非常复杂。
“你要是不信,大可以自己派你们霍家的人去那村子里试试看。”
“但千万,千万别怪我没提前提醒你。”
“到时候要是得罪了那帮神仙,你们霍家,可别连个收尸的人都找不到。”
吴三省说完直接,“啪嗒”一声,挂断了视频。
大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霍仙姑听到这话,一张脸庞上,瞬间铁青一片。
她当了这么多年霍家之主。
在九门里说一不二。
何时被吴三省这个后生,如此当面挑衅过?
“好一个吴三省!好一个晏家村!”
“啪!”
老太猛地一拍身旁的红木茶几。
力量之大把上面白瓷茶盏里的茶水,都震得叮当乱响,洒了一地。
“老婆子我今天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神秘第十门,到底能有多大的神通!”
她缓缓转过头。
凌厉、阴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目光。
直接落在了身后侍立着的霍秀秀身上。
“秀秀!”
霍仙姑寒声下令,语气冰冷刺骨。
“带几个霍家的一等高手,去那个晏家村,把地地税给我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