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报废的防弹越野车引擎里,防冻液顺着扭曲的钢板,一滴滴地落在泥土上。
这声音在死寂的村口广场上,显得分外清晰。
那些被霍家重金培养、平日里眼高于顶的精锐死士。
此刻一个个双腿发软,拿着刀棍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他们甚至连看都不敢再看铁柱一眼。
那是对纯粹、碾压性力量最本能的恐惧。
吴邪站在晏听迟身边,虽然早就在古墓里见识过铁柱的手段。
但此时亲眼看到一辆装甲豪车被一拳干废。
他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感觉后槽牙有些发酸。
晏听迟靠在吴邪的搀扶下,慢悠悠地从村委会那边走了过来。
她身上那件大红色的狐裘,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脸色依然是那种久病初愈的苍白,走得稍微快一点,胸口就微微起伏着喘息。
“咳咳……”
晏听迟掩嘴轻咳了两声,走到了那辆变成“V”字形的废铁前。
她看着缩在后面那辆车里、脸色已经比纸还要惨白的霍秀秀。
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秀秀姑娘。”
晏听迟的声音清冷、慵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
“我们晏家村,是个穷山沟,庙小,容不下你们九门这尊大佛。”
“不过,既然来了,就是客。”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一转,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霍家打手。
“既然是客,在主人的地盘上大呼小叫,还砸坏了主人的东西。”
“这规矩,就算是在你们北京城里,也说不过去吧?”
霍秀秀躲在车座后面,牙齿死死地咬着嘴唇,一丝鲜血渗了出来。
她可是霍老太太的心头肉。
从小到大,谁敢用这种教训的口吻跟她说话?
可此时此刻,看着晏听迟那张病态绝美的脸庞。
再看看站在她身旁,犹如两尊怒目金刚般死死盯着这边的铁柱和大壮。
还有那个不知何时,又端着搪瓷茶缸子,慢吞吞走到车旁的看门老头刘大爷。
霍秀秀内心的骄傲和跋扈,在这一瞬间。
被彻底粉碎。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临行前,奶奶会提到吴三省那个看似荒诞的警告。
这个村子,根本就不是什么装神弄鬼的泥腿子。
这特么是一个住满了洪荒怪物的隐世魔窟!
“你……你想怎么样?”
霍秀秀强忍着心头的恐惧,声音发颤地问道。
她知道,今天如果不低头,她们这群人,可能真的连这村口都走不出去。
晏听迟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有些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转头看向了刘大爷。
“刘大爷,村里的禁闭室还有空地方吗?”
刘大爷乐呵呵地喝了口茶,一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有啊,村长。”
“村东头那个废弃的旧牛棚,宽敞得很呢。”
“别说十几个,再来五十个也能塞得下。”
晏听迟点了点头,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
“那就麻烦大爷们,把这些懂规矩的‘客人’,请到牛棚里去喝杯茶。”
“等他们什么时候学会了咱们村的规矩,再放出来。”
听到“旧牛棚”三个字,那些霍家打手脸色大变。
他们堂堂九门精锐,难道要被关在牛棚里?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一个还算有点血性的打手怒吼一声,举起手里的短刀。
然而。
他的话还没说完。
刘大爷那原本佝偻的后背,突然挺直。
老头子甚至连搪瓷茶缸子都没放下。
只是脚下看似随意地一滑。
缩地成寸!
一瞬间,刘大爷就越过了七八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那个打手面前。
“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
刘大爷笑眯眯地说着,空着的那只手。
顺势在那打手的后脖颈处,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扑通!”
那名精锐打手,连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一翻,直接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晕死过去。
剩下的打手彻底绝望了。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
“别动手!我们……我们配合!”
打手们纷纷丢掉手里的武器,高举双手,彻底放弃了抵抗。
“早这样不就好了嘛,非得伤和气。”
刘大爷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朝着村口保安亭那边招了招手。
“老李头!老赵!别下棋了,出来干活了!”
话音落下。
从保安亭和旁边的大树底下,又慢吞吞地走出来四五个穿着大背心、摇着蒲扇的大爷。
这些大爷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他们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捆捆纳鞋底用的粗麻绳。
三下五除二。
就像是过年捆猪一样,把那十几个高大威猛的霍家精锐死士。
一个个结结实实地捆成了大粽子。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五分钟都没用到。
霍家这群不可一世的高手。
甚至连晏家村的村口牌坊都没能迈进去一步。
就被几个看门的老大爷,像拖死狗一样,熟练地抬着,往村东头的旧牛棚走去。
霍秀秀坐在车里,看着这一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屈辱,恐惧,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交织在她的心头。
“至于秀秀姑娘你嘛。”
晏听迟走到车窗前,看着吓坏了的霍家大小姐,语气温和了些许。
“毕竟是女孩子,去牛棚就不必了。”
“去村委会的办公室待着吧。”
“顺便,写一份五千字的检讨书,深刻反思一下随便砸坏别人村里公物的错误行为。”
“写不完,不许吃王大妈做的饭。”
写检讨?
还是五千字?
霍秀秀听到这个惩罚,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人罚写过检讨。
这简直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
但看着晏听迟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霍秀秀咬了咬牙,硬生生地把所有的抗议咽回了肚子里。
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说半个不字。
那个恐怖的铁匠,绝对敢连人带车把她一起砸成废铁。
半个小时后。
晏家村村委会那间简陋但干净的办公室里。
霍秀秀委屈巴巴地坐在一张木头桌子前。
手里拿着一支圆珠笔,面对着几张白纸,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一边抽泣着,一边绞尽脑汁地编着检讨词。
“我……我不该带人来晏家村收保护费……”
“我不该纵容手下砸坏村里的花花草草……”
而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那部属于她的昂贵卫星电话,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晏听迟端着茶杯,坐在不远处的摇椅上。
“写完检讨,用那个电话,给你们家那位老太太打个过去。”
晏听迟的声音淡淡的,却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从容。
“告诉她,晏家村的路,我们要自己修。”
“至于过路费,我们一分也不会出。”
“如果她有意见,或者想来收尸,随时欢迎她亲自来晏家村做客。”
霍秀秀颤抖着手,拿起了那部卫星电话。
她知道。
这个电话一旦打出去。
老九门原本脆弱的平衡,将被彻底打破。
一个远超九门认知的庞然大物,正在十万大山深处,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崛起。
霍秀秀被留下来写检讨,并给霍仙姑打电话。北京方面收到消息后,全九门彻底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