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委会的院子里,火把通明。
红彤彤的火光,把每一个晏家村村民的脸,都映得红扑扑的。
“去西沙!”
“买路灯!”
“给村长采药!”
村民们高举着手里的农具,喧闹声简直要盖过大山里的大风。
铁柱哥挥舞着大铁锤,粗声粗气地嚷嚷。
“村长!这次俺必须得去!”
“俺听说海里有那种大得出奇的铁甲王八。”
“俺得去用锤子跟它们讲讲俺们村的物理道理!”
大壮也把大锄头往地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俺也去!俺刨地刨得快,海底下的沙子俺也能给它翻个底朝天!”
李翠花更是提着她那个巨无霸红色电喇叭,满脸的兴奋。
“村长,俺带上大姐们跟去跳舞!”
“听说海里的海妖唱歌好听,俺用《最炫民族风》去给它们领领舞,震不死它们!”
看着这帮精力过剩、脑洞大开的村民。
晏听迟靠在软轿上,忍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笑了起来。
去西沙海底墓,那可是在几十米深的深海底下。
又不是去后山的泥坑里捉泥鳅。
去的人多了,目标太大,不仅在海上不方便。
光是雇大船的费用,估计就得翻个好几倍。
那修太阳能路灯的钱,还不得全花在路费上了?
精打细算的女村长,可不会做这种亏本的买卖。
“行了,都别嚷嚷了。”
晏听迟伸出那只纤细、白嫩的玉手,在半空中轻轻压了压。
她一开口原本还喧闹得像是个菜市场的村委会小院。
在千分之一秒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村民们齐刷刷地闭上了嘴,老老实实地站好,一双双期盼的眼睛死死盯着晏听迟。
这就是村长的威信。
“这次去西沙,是深水作业。”
晏听迟慢吞吞地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温水。
“人多了不方便,得精简名单。”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在人群里扫了扫,开始确定人选。
“王婶,你还是跟着俺,俺一路上吃不惯外面的饭。”
王大妈一听,顿时乐开了花,晃了晃手里的生锈大菜刀。
“村长放心!俺一路上保准把您伺候得红红润润的,谁敢不长眼,俺切了他当臊子!”
“二狗,你也跟着去。”
晏听迟指了指正蹲在旁边用木棍在地上画机械草图的干瘦少年。
“海底下的机关多,需要你那一双手速。”
苏二狗推了推鼻梁上的厚重黑框眼镜,呆萌地应了一声。
“好咧,村长,正好俺想去拆个海底的机关当发条玩。”
确定了生活保障和机关破解的人选。
剩下的,也是最关键的水性。
西沙海底墓泡在几十米深的冰冷海水里。
水流湍急,暗礁无数,还有各种诡异的海妖邪祟。
必须有一个能够在无氧的深海里如履平地、精通水战的绝对大佬。
晏听迟将目光,越过了精壮的铁柱和大壮。
最终落在了一个正蹲在保安亭墙角、默默无闻的干瘦老头身上。
那老头穿着一件泛黄的破跨栏背心。
脚上踩着一双沾满泥巴的旧解放鞋。
手里正拿着一块粗麻布,慢条理地、无比专注地擦拭着一柄生锈的双叉大铁鱼叉。
这老头,是村里唯一的捕鱼人,大伙都叫他“渔夫老陈”。
平里,老陈就在村口大深潭里摸摸鱼,捞捞虾,存在感低得像是个透明人。
但只有晏听迟知道。
在系统的宗族改造下,渔夫老陈早已将《避水诀》和《分水刺》的熟练度给彻底拉满了。
老陈的皮肤,接触到水就能像鱼鳃一样,自动过滤水中的氧气。
他在水底下不借助任何潜水设备,憋气憋上个三天三夜,跟玩一样。
而且,在水里,他的移动速度比最快的箭鱼还要快上数倍。
那柄生锈的铁鱼叉,在水里能掀起分水分澜的恐怖暗流。
有老陈在,海底墓的水下防线,基本可以宣告无敌。
“陈叔,这次,辛苦你陪俺走一趟。”
晏听迟看着老陈,轻声开口。
老陈听到村长点名,憨厚地笑了笑。
他用衣袖擦了擦满是皱纹的老脸,把大铁鱼叉往肩膀上一抗。
“成,听村长的。”
“俺活了半辈子,还没见过真正的大海哩。”
“俺听老一辈人说,那海里的大带鱼和八爪鱼长得比牛还大。”
“俺顺便去用鱼叉整两只回来,给村长您煲个海鲜汤,可大补了。”
老陈的话,非常朴实。
但在旁边的吴邪听来,整个人都快要麻木了。
海底海怪在人家眼里真的只是一锅可以用来给村长补身体的海鲜汤原料。
就在晏听迟确定好这四人的出行名单,准备让大家伙回去睡觉的时候。
“等等!晏村长!晏大仙!”
一旁一直缩在人群里看热闹的胖子,突然一个箭步扑了过来。
这大胖子直接“扑通”一声,又毫无尊严地抱住了晏听迟的软轿大腿。
眼泪鼻涕,一瞬间就流了出来。
“晏村长!这么大、这么光荣的赶海大工程,您怎么能不带上胖子我啊!”
胖子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我虽然不会避水,但我皮厚,脂肪多,在海里抗冻啊!”
“而且我会开大船,懂各种现代化的水下潜水设备,还能帮大妈们在海里提鱼篓呢!”
“求求您了,带上我吧,我胖子绝不白吃大锅饭!”
吴邪也急急忙忙地走了过来。
他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对西沙海底秘密的强烈探知欲。
以及,对晏听迟那无形中的敬畏与崇拜。
吴邪拍了拍胖子的肩膀,清了清嗓子,大方表态。
“晏村长,去西沙海路遥远,雇大船和买潜水衣需要不少钱。”
“只要您带上我们,这一路上的所有路费、船票,包括高档潜水设备……”
“甚至是,一路上所有的晕船药,我吴邪全部承包了!”
得知消息的吴邪和胖子,死活要跟着去,甚至主动提出承包一路上所有的晕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