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殿废墟的一角,相对干燥、避风。
王大妈手脚麻利地生起了行军小煤炉子。
不一会一锅热气腾腾、散发着淡淡生机灵气和稻谷清香的小米粥。
就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熬好了。
“来,丫头,先把这碗粥喝了。”
王大妈盛了一大碗黏稠的小米粥,递给了坐在干净虎皮毯子上的霍玲。
“多喝热水,多喝热粥,发发汗,身体才能好得快。”
王大妈慈祥得像是个领着邻家闺女的老大娘。
霍玲接过碗,手指因为常年僵硬而微微有些颤抖。
那小米粥一入口,温热的灵气药力瞬间在她的胃部化开。
游走全身。
她那张苍白精致的脸颊上,终于慢慢地浮现出了一抹活人特有的红润血色。
她那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也彻底恢复了神智清明。
霍玲端着空了的药碗,看着周围正围坐在一起的九门众人。
以及靠在软轿上打盹的晏听迟。
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美目里,满是沧桑和后怕。
“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救了我的命。”
霍玲的声音沙哑、干涩。
“我做梦也没想到,我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身躯,居然还有重新做回活人的一天。”
“大妹子,你先别客气。”
胖子在一旁咬了一口红薯,有些焦急地问。
“当年你们那支西沙考古队,在这海底墓里,到底遇着啥黑手了?”
“怎么就全军覆没,连你都变成了那副模样?”
听到胖子的问话。
吴邪和阿宁也赶忙竖起了耳朵,神色紧张。
这可是九门压在心头十几年的终极悬案。
霍玲的美目里,闪过了一丝深深的痛苦和恐惧。
她把空碗放在膝盖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用有些发颤的声音,缓缓讲述起当年那段尘封的黑幕。
“其实……”
霍玲的声音很轻,在死寂的中殿里显得分外阴森。
“当年打晕我们,并强行往我们嘴里喂下那些古怪丹药的人。”
“根本就不是这海底墓里什么怪物邪祟。”
“而是一个……潜伏在我们九门考古队内部,被完美伪装的高层。”
“那人,早就被他们给调包了。”
“他们?”
吴邪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追问。
“他们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干?”
霍玲有些绝望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我只知道,在老九门的背后,在张家背后,有一只看不见、遮天蔽日的黑色大手。”
“那是一个自称为‘汪’字组织的庞大门阀。”
“他们不仅在暗中偷走了真正的张起灵和吴三省,甚至还用特殊手段改造的‘假冒货’,把我们的队员一个个掉包。”
“连我……也是被逼服下丹药,在身体产生异变后,被他们无情地丢进这深海废墟里,自生自灭。”
霍玲的声音在颤抖,透露出来的线索,却无异于一个平地惊雷。
吴邪听得浑身冒冷气,手心全是一层细密的冷汗。
汪家一个能在暗中把老九门玩弄于股掌之间、甚至暗中操控了九门上百年的神秘庞然大物。
原来他爷爷笔记里记载的那些“真相”,背后竟然是如此可怕、深不见底的滔天深渊!
阿宁在旁边也是听得脸色苍白,她似乎也从霍玲的话里。
联想到了自己老板裘德考背后的一些隐秘线索。
整个中殿里,一时间,陷入了无边悬疑的死寂。
空气粘稠,让人喘不过气来。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高大上的九门百年密谋、手脚冰凉的时候。
一直靠在软轿上,有些无聊地玩着狐裘带子的晏听迟。
终于慢条理地,端起搪瓷杯。
吹了吹水面上的枸杞,淡淡地,不耐烦地,插话打断了这场沉重的解密。
“行了。”
那声音一如既往的慵懒,清冷。
“大山外头的那些个恩恩怨怨,豪门八卦。”
“等回去了,你们自己上大槐树底下拉扯去。”
晏听迟拍了拍裙摆,有些虚弱地挥了挥手,指了指旁边汉白玉墙壁上。
一面长满了九头蛇柏浮雕、重达百斤的古代雕花青铜古镜。
“二狗。”
“去,把那面青铜镜给俺拆下来带走。”
“俺瞧着,这铜料扎实得很,回去正好融了,给咱村委会大门打个最拉风的大铜锁防贼用。”
晏听迟的这一句话。
瞬间把气氛凝重、九门百年悬疑大戏。
生生地给歪到了“晏家村大扫荡、薅尽每一根羊毛”的硬核致富道路上。
吴邪和胖子、阿宁在一旁嘴角疯狂地,剧烈地抽搐着。
大姐村长,我们这聊着拯救世界和九门宿命呢,您这老人家,满脑子都是把人家的传家古镜带回去打铜锁?
这画风,转得也太突兀了吧!
“好咧,村长!”
苏二狗可不管这些。
他推了推厚眼镜,大喜过望,屁颠屁颠地从包里摸出了那个生锈的小扳手。
大步流星地,直奔那面名贵的战国雕花铜镜奔去。
然而还没等二狗把小扳手搭在镜子的铜边上。
“轰——!!”
一声雷鸣般的巨响,突然从中殿最右侧的一堵墙壁缝隙里。
毫无征兆地,爆炸开来!
“咔嚓!轰隆!”
一整堵由花岗岩砌成、刻满了精美壁画的坚固青石墙壁。
在定向高爆塑性炸药的威力下。
在一瞬间,被生生地强行轰出了一个几米宽的焦黑大窟窿。
大量的石屑和烟尘在火光中,像暴雨般飞溅。
强烈的冲击波和火药味铺面而来。
还没等烟尘完全散去。
“不许动!”
“把手高举起来!”
一连串嘈杂、凶狠、带着浓重外国口音的粗野大喊声。
在烟尘中,骤然响起。
一群身穿防弹衣、头戴防暴盔、手里端着清一色美式冲锋枪和卡宾枪的魁梧外籍雇佣兵。
杀气腾腾地,直接,顺着炸开的大窟窿。
大吼着,直直地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