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死死盯着那叠丝帛书。
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和古怪的星象图,在手电筒的光柱下。
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化作一个个跳跃的密码,冲进他的脑海。
【长白雪山……云顶天宫……青铜门后……万年终极……】
这些断断续续的字眼,像是一把重锤,狠狠敲击着吴邪的神经。
这海底墓。
果然只是汪藏海布置的一个局!
真正的长生秘密,甚至是连张起灵都在苦苦寻找的宿命答案。
根本不在这里。
而是隐藏在千里之外,那座冰封的长白山深处!
吴邪的手微微发抖。
他刚想伸手去拿那卷丝帛书,仔细研究一番。
“啪!”
一只冰冷、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抢先一步。
将那卷丝帛书死死地按住了。
阿宁她那张冷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容拒绝的坚决。
“吴老板,这东西,是我们老板指名要的。”
阿宁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吴邪抬头看了看阿宁,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神色淡漠的张起灵。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跟裘德考的人翻脸的时候。
毕竟,他们现在还在几十米深的深海底下。
想要安全回到海面,还得靠阿宁的搜救船。
“行。”
吴邪咬了咬牙,松开了手。
“这线索你们可以带走,但我必须复印一份带回去研究。”
阿宁看了吴邪一眼,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将丝帛书收进了防水密封袋里。
就在九门这两人为了长白山的线索暗中交锋的时候。
海底墓里的另一场“浩劫”。
正在晏家村大妈大爷们的指挥下,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快点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中午没给你们吃饱饭啊!”
王大妈那洪亮的嗓门,在空旷的海底甬道里回荡。
她一手提着那把刚砍完血尸、闪烁着黑金寒芒的生锈菜刀。
另一只手,插在腰间的碎花围裙上。
活像一个在建筑工地上监工的包工头。
顺着大妈的吼声看去。
一幕足以让所有世界顶级特种部队教官,看后当场吐血自尽的滑稽画面。
正在海底墓里真实地上演着。
卡尔,这位曾经在国际雇佣兵界令人闻风丧胆的王牌队长。
此刻正光着膀子,汗流浃背。
他那张满是横肉和刀疤的脸上,写满了屈辱和疲惫。
但他的眼神里,却透着一种求生欲极强的谄媚。
卡尔的肩膀上。
用一根粗壮的麻绳,死死地捆着两块足有半米见方、重达几百斤的海底汉白玉石板。
他咬着牙,一步一个脚印地。
顺着鲁木匠开辟出来的安全通道,艰难地往外搬运着。
在他身后那三十多个幸存的外籍雇佣兵。
此时也全都沦为了晏家村最底层的“苦力搬砖工”。
他们一个个背上,不是扛着从墓室墙壁上撬下来的汉白玉砖块。
就是背着从甬道里拆下来的、沉甸甸的古代青铜长明灯。
甚至还有几个雇佣兵,正两人一组。
抬着一根粗壮的、被李翠花大妈硬生生掰断的千年紫檀木链条。
吭哧吭哧地往前走。
这群全副武装来倒斗、抢劫长生药的现代悍匪。
现在却成了被大妈大爷们指挥着,在古墓里搞拆迁、搬建材的免费劳动力。
“大妈……这砖头也太沉了……”
一个年轻的雇佣兵实在扛不住了,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用蹩脚的中文,带着哭腔哀求道。
“能……能不能少搬两块?”
“少搬?!”
王大妈眼睛一瞪,手里的菜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亮眼的弧线。
“啪”地一声,拍在旁边的石壁上,震落一片灰尘。
“你当这是在超市买白菜,还能讨价还价呢?”
“这可是上好的海底汉白玉!”
大妈满脸的恨铁不成钢,指着那些汉白玉砖块。
“村长说了,这砖料子好,防潮又结实。”
“铺在咱们村口的广场上,下雨天都不带打滑的。”
“最适合俺们这群老姐妹晚上跳广场舞了!”
王大妈一挥手,霸气侧漏。
“快点搬!谁要是敢少搬一块,或者偷懒。”
“等回了村,老娘就不给他吃红烧肉!”
“让他天天啃咸菜梆子!”
在“不给吃红烧肉”和“菜刀威胁”的双重高压下。
这群雇佣兵们,哪还敢有半句怨言。
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咬紧牙关,爆发出十二分的力气。
甚至。
卡尔为了表现自己的“忠诚”和“努力”。
还主动要求多加了一块汉白玉在背上。
走起路来,虽然腿肚子都在打转,但脸上却强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容。
这画面太美了。
美得让人不忍直视。
大壮和铁柱哥在旁边看着,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群洋鬼子,虽然打架不行,但这把子力气还是可以的。”
大壮憨厚地笑了笑。
“带回村里,绝对是一把干农活的好手。”
浩浩荡荡的“搬砖队伍”,顺着海底大漩涡的反向洋流。
在老陈的带领下,借助着水流的托力,很快。
就平安地浮出了海面,重新登上了阿宁的搜救船。
大船上,堆满了从海底墓里“进货”回来的高档建材。
晏听迟靠在软轿上,看着这满载而归的盛况。
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满足的慵懒笑容。
这次来西沙。
不仅搞到了修路的钱,连村里广场的地砖和村委会的太师椅木料,都全免费凑齐了。
这趟“赶海”,简直是血赚。
吴邪站在甲板上。
看着那些平时杀人不眨眼、此刻却乖乖在甲板上码放石板的雇佣兵。
吴邪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而阿宁,一路上一直默默注视着晏听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