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亿现金。
连几把切菜刀都不够买。
这句话要是放在外面的世界,绝对会被人当成失心疯的笑话。
但此刻,从晏听迟那张苍白慵懒的嘴里说出来。
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浑然天成的绝世逼格。
解雨臣的手指微微僵硬。
他活了这么多年,在商海里翻云覆雨。
什么样贪婪的胃口、什么样的奇葩要求没见过?
但像晏听迟这种,对一个亿视如粪土、甚至嫌弃它是“碎银子”的底气。
他解雨臣是真的,第一次见。
他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重新组织语言,抛出更大的筹码继续交涉。
“哎哟喂!这不是北京来的解大当家嘛!”
一阵极其响亮、热情的大嗓门,突然从小院外头传了进来。
紧接着王大妈腰间系着那条有些年头的碎花围裙。
手里端着一个足有脸盆大小的粗瓷大碗,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那大碗里,堆满了色泽红亮、颤巍巍、肥瘦相间、散发着一股奇异浓香的红烧肉。
肉块表面还咕嘟着浓郁的汤汁。
热气腾腾。
“花爷是吧?俺听小吴提过你,可大方了,送了咱村好多钢筋水泥哩。”
王大妈笑得像是一朵盛开的菊花,把那一大盆红烧肉“咣当”一声。
重重地放在了晏听迟摇椅旁边的小木桌上。
正好压在了解雨臣那份价值一亿的烫金合同上。
“大半夜的赶路,肯定饿坏了吧?”
“来来来,别光顾着谈生意,先尝尝俺刚出锅的拿手菜!”
“这可是俺们大壮在后山刚打的野猪肉,香着呢!”
看着那盆红亮油腻的猪肉。
还有那粗糙的土瓷碗。
解雨臣那好看的眉毛,不着痕迹地微微蹙了一下。
作为解家的大当家。
他平时的饮食起居,那都是有着严格标准的。
每一顿饭,都必须是顶级大厨精心烹制、营养均衡、摆盘精致的私房菜。
像这种大块大块、充满着乡土气息和厚重油脂的农家大锅菜。
他解雨臣。
是绝对不会碰一口的。
这不符合他优雅的身份和严格的饮食管理。
“多谢大妈好意。”
解雨臣非常礼貌地微微欠身,婉拒道。
“我晚上习惯了清淡饮食,这红烧肉,就不……”
他的话还没说完。
那股子红烧肉特有的奇异香气。
伴随着晚风。
已经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解雨臣的鼻腔里。
这香气里,不仅有猪肉的醇香、酱油的咸甜。
更有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
仿佛能直达灵魂深处、让人浑身细胞都疯狂叫嚣着渴望的纯净生机!
那是系统改造过的顶级灵气食材,在王大妈大成《黑金刀法》锁住每一丝纤维营养后,才有的绝世美味。
解雨臣的喉结不受控制地狠狠地,滚动了一下。
他那原本波澜不惊的胃里,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黑洞般的强烈饥饿感。
“哎呀,客气啥!”
王大妈是个热心肠,根本不给解雨臣拒绝的机会。
直接从旁边拿起一双洗得发白的竹筷子,夹起一块最大的红烧肉。
不由分说地,就塞到了解雨臣的面前。
“尝一口!就一口!”
“不好吃,俺倒贴你十块钱!”
盛情难却。
再加上那股香气实在是太霸道了。
解雨臣咽了口唾沫。
他有些僵硬地伸出手,接过了筷子。
强忍着内心对油腻的抗拒。
他微微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轰!”
肉块入口的瞬间。
解雨臣只觉得自己的大脑里,仿佛有一颗美味的核弹炸开了。
肥肉入口即化,没有一丝一毫的油腻。
瘦肉软烂脱骨,酱汁浓郁。
最关键的是随着这块肉咽下肚子。
一股极其温和、纯粹的灵气热流,顺着他的食道,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他这几天连轴转赶路的疲惫,以及常年操劳解家事务积压在心底的沉疴。
在这一瞬间被这股温暖的力量,清扫得干干净净。
舒坦。
太舒服了。
解雨臣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双原本深邃算计的黑眸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种非常纯粹的、对于顶级美食的狂热!
去特么的优雅。
去特么的饮食管理!
在吴邪捂着嘴拼命偷笑、胖子满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中。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比女人还要精致的九门花爷。
形象彻底,崩塌了。
“大妈……这肉……”
解雨臣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直接拉过一把破木头凳子,坐在了桌前。
“还有米饭吗?”
“给俺来一大碗……不,来一盆!”
解雨臣直接把粉色真丝衬衫的袖子撸到了胳膊肘。
拿起筷子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难民一样。
对着那盆红烧肉,开始了疯狂的扫荡。
“好吃!太好吃了!”
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赞。
那吃相,简直比胖子还要凶残三分。
王大妈乐呵呵地看着这一幕,赶紧跑去后厨,又端了一大木盆白花花的灵米饭出来。
不到十分钟。
整整一盆红烧肉,外加两大海碗的米饭。
被解雨臣一个人,风卷残云般地消灭得干干净净。
连肉汤,他都用最后一口饭,给抹得干干净净。
“嗝——”
解雨臣靠在椅背上,非常没有形象地,打了一个响亮且满足的饱嗝。
他看着空荡荡的碗盘,突然反应过来。
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他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这也太丢人了。
但在晏家村这帮神仙的美食降维打击下,谁能扛得住啊。
解雨臣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名贵的丝绸手帕,非常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当他再次抬起头。
看向靠在摇椅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的晏听迟时。
解雨臣的神色,瞬间变得极度严肃。
收起了刚才所有的试探和傲慢。
他知道。
用金钱,是绝对打动不了这个深不可测的女村长了。
这村子里的东西,随便拿一样出去,都是无价之宝。
“晏村长。”
解雨臣将那份被压上了油渍的一亿合同,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花爷大方。”
晏听迟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开口。
“但这钱,我们晏家村,得凭自己的本事去挣,不能白拿。”
“我明白。”
解雨臣点了点头。
他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眼神深邃地看着晏听迟,语气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解雨臣擦了擦嘴,神色变得极度严肃,他看着晏听迟,终于拿出了真正能打动她的东西——关于张起灵身世与“长白山终极”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