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长白山避暑咯!”
“带薪年假!村长万岁!”
伴随着大壮那一嗓子兴奋的怒吼。
整个晏家村,在寂静的深夜里。
再次彻底炸开了锅。
那些刚刚因为通了电、干完晚饭准备睡觉的大爷大妈们。
听到大喇叭里的广播。
一个个精神抖擞地从热炕头上蹦了下来,兴奋得像是一群准备去春游的小学生。
尤其是村东头那帮平时在溪水里练习《避水诀》的冬泳大队大爷们。
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老李头,快!把你那条压箱底的红裤衩找出来!”
“长白山好啊!听说那边的天池水,冰凉刺骨,最适合咱们去泡个痛快澡了!”
第二天清晨。
阳光穿过薄雾,洒在村口那棵巨大的老槐树下。
晏听迟靠在软轿上,怀里抱着个暖手炉。
虽然嘴上说着是去避暑。
但她这身子骨,还是老老实实地裹紧了那件厚实的大红狐裘。
在她周围,村民们正热火朝天地忙碌着,打包各种“旅游物资”。
吴邪和胖子站在不远处。
看着这喧闹、充满了市井生活气息,却又无比温馨的画面。
两人的眼眶,都微微有些发红。
“天真。”
胖子吸了吸鼻子,用肥手抹了一把眼角。
“你说,晏村长这人,刀子嘴豆腐心啊。”
“她自己走两步都喘,去那零下几十度的雪山,能受得了吗?”
“她这趟,说是去避暑,其实,咱们心里都明镜似的。”
胖子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树荫下、依然沉默寡言的张起灵。
“她这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帮小哥去找回那些失去的记忆啊。”
吴邪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在这个充满了算计、背叛,为了长生和利益可以父子反目的盗墓世界里。
晏听迟和晏家村。
就像是一座最坚固、最温暖的避风港。
他们不仅拥有着碾压一切的恐怖力量,更有着能够轻易包容、治愈他们这些满身伤痕的倒斗客的温柔。
“晏村长,这份恩情。”
吴邪握紧了拳头,暗暗在心里发誓。
“我吴邪,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树荫下、仿佛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的张起灵。
突然动了。
他迈开修长的双腿,踩着地上的落叶。
一步,一步走出了那片阴冷、孤独的树荫。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他那张常年不化的冰山脸上。
张起灵走到晏听迟的软轿前。
他没有去看周围那些忙碌的村民。
也没有去看吴邪和胖子。
那一双深邃、淡漠如远古深渊般的黑眸。
此时却非常专注、非常认真地,注视着晏听迟那张苍白却绝美的脸庞。
晏听迟微微抬起眼皮。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身姿挺拔如松的小哥。
“怎么了?哑巴小哥?”
晏听迟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慵懒的浅笑。
“是不是不想去雪山?”
“你要是不想去,就在村里给王婶烧火做饭也行。”
张起灵没有回答。
他只是,非常缓慢地。
微微低下了那颗骄傲、孤独了百年的头颅。
在阳光的照耀下。
他那薄薄的嘴唇,微微开启。
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以及靠得很近的吴邪和胖子才能听到的。
极低、极轻。
却又重逾千钧的声音。
“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
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却包含了这位九门最强起灵,内心里最深沉、最毫无保留的感激与臣服。
这也是他这漫长、失忆的一生中。
第一次对一个人,说出这两个字。
听到这句“谢谢”。
吴邪和胖子,当场眼泪就绷不住了,哗啦啦地往下掉。
能让高冷的哑巴张主动道谢,晏村长这待遇,全宇宙独一份啊!
晏听迟看着张起灵。
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伸出纤细的手指。
在张起灵那件蓝色连帽衫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都是一个村的。”
“客气啥。”
温馨的氛围,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铁三角对晏听迟的羁绊和忠诚度,在这一瞬间。
彻底飙升到了满格。
“村长!物资都装好啦!”
不远处,大壮那雷鸣般的大嗓门,打破了这份温馨的宁静。
晏听迟转头望去。
只见村口的那条水泥路上。
大壮和铁柱哥,正站在那辆被苏二狗魔改过的大红色东方红拖拉机旁边。
满头大汗地,将最后一包“防寒物资”,重重地扔进了车斗里。
然而刚刚走到村口、准备跟着大部队一起出发的解家当家人解雨臣。
看清了那辆拖拉机车斗里。
大壮和铁柱哥,所谓精心准备的“防寒物资”时。
大壮和铁柱哥开始往拖拉机上装防寒物资,然而他们装的东西,却让解雨臣看得有些怀疑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