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默默地将那件价值数万、填充着极地顶级鸭绒的高定羽绒服。
非常局促地。
塞回了迈巴赫的后备箱里。
他感觉,如果自己穿着这件像熊一样的厚重羽绒服。
跟在这群穿着沙滩大花裤衩、趿拉着人字拖去爬长白山雪线的大爷们身后。
那画面实在是太侮辱他作为九门解家当家人的体面和尊严了。
他丢不起这个人。
哪怕冻死,也得保持优雅。
就在解雨臣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粉色真丝衬衫,在晨风中微微发抖的时候。
村委会那扇油漆斑驳的木门。
“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轻轻地推开了。
喧闹的村口大院。
随着这一声轻响。
在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扇木门。
清晨的阳光,带着一丝凉意,穿透了山间的薄雾。
正好洒在了从门内缓缓走出的那个娇小、纤细的身影上。
吴邪和解雨臣。
甚至是一向没心没肺的胖子。
在看清那个身影的瞬间。
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滞了半拍。
晏听迟她今天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大红狐裘。
而是换上了一袭纯白无瑕、没有一根杂毛的极品白狐裘。
这件白狐裘的毛色光亮如雪,柔顺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一看就不是凡品。
宽大的白色毛领。
簇拥着她那张本就因为体弱而显得苍白、毫无血色的绝美脸庞。
在那如雪般纯净的白色映衬下。
晏听迟的五官显得越发地精致、清冷,甚至透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孤傲。
她就像是从冰雪深渊中走出来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明少女。
病弱慵懒却又带着一种掌控生杀予夺的绝对压迫感。
她的桃花眼微微半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那副永远像是没睡醒的样子。
将她身上那种“病弱美人”的氛围感,拉扯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咳咳……”
晏听迟用一块雪白的丝帕,轻轻捂住嘴唇。
非常柔弱地咳嗽了两声。
这咳嗽声,听在吴邪和解雨臣的耳朵里。
简直就像是有人在拿小锤子,轻轻敲打着他们的心脏。
那种强烈的反差感,让他们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谁能想到就是这具看起来连一阵山风都能吹倒的娇弱身躯。
在几天前曾在西沙海底墓的最深处,伸了个懒腰,就用一股无形的气浪。
把十几万只见血封喉的尸鳖王震成了血雾。
把重达几万斤的蟠龙石梁,生生地定格在了半空中!
这种极致的柔弱与毁天灭地的力量结合在一起。
散发出来的魅力,是致命的。
解雨臣站在原地,他那双阅人无数、深邃的桃花眼。
此刻看呆了。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
也忘记了自己九门当家人的身份。
就那样。
定定地看着晏听迟,一动不动。
吴邪也好不到哪去。
他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生怕自己会沉沦在这种危险的魅力中。
而站在不远处的张起灵。
他那双淡漠的黑眸,依然平静如水。
只是,他握着黑金古刀的手指,在晏听迟走出来的那一刻,微微收紧了半分。
“村长,您慢点。”
王大妈赶紧迎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晏听迟,慢慢走下了台阶。
晏听迟来到了那顶铺着厚厚虎皮垫子的软轿前。
她没有自己爬上去。
而是由大壮和铁柱哥,非常恭敬地,将她平稳地抬上了轿子。
晏听迟靠在柔软的垫子上。
拉过白狐裘的下摆,盖在自己的腿上。
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然后将手里捧着的那个掉漆的搪瓷保温杯,轻轻放在了旁边的小桌板上。
“人都齐了吗?”
晏听迟闭着眼睛,声音清冷、慵懒,透着一丝淡淡的困倦。
“齐了!村长!”
老村长苏大强站在拖拉机旁边,手里提着一面铜锣。
中气十足地回答。
“咱们村冬泳大队的老少爷们,还有去避暑的大妈们,全都在这儿了!”
晏听迟点了点头。
“那就出发吧。”
她微微皱了皱眉。
“路上开慢点,别颠着俺。”
“还有。”
晏听迟的声音稍微提高了半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给俺安静点,路上别吵。”
“俺要补个觉。”
“好嘞!村长您歇着!谁敢出声,俺老铁一锤子敲碎他的牙!”
铁柱哥挥舞着大铁锤,恶狠狠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尤其是胖子和解雨臣。
胖子吓得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连连点头。
“咣——!”
苏大强用力敲响了手里的铜锣。
“晏家村!长白山避暑冬泳大队!出发!”
“突突突突突——!”
苏二狗熟练地拉响了那台经过魔改的东方红拖拉机。
伴随着滚滚的黑烟。
浩浩荡荡的“晏家村长白山夕阳红旅游团”正式启程。与此同时,长白山雪线之上,九门的凶人陈皮阿四正在暗中布置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