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手电的光柱。
像是一把利剑,瞬间刺破了那片冰岩角落的黑暗。
那诡异的咀嚼声,在光线照过去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那个蹲在地上的黑影,缓缓地转过了头。
当看清那黑影的真面目时。
吴邪只觉得头皮猛地一炸,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卧槽!这什么鬼东西!”
胖子更是吓得直接骂出了声,手里的工兵铲差点掉在地上。
只见那是一个形如人类婴儿的怪物。
但它的脑袋却大得离谱。
简直比它那干瘦、青紫色的身体还要大上整整一圈!
这大头怪物浑身没有一根毛发,皮肤呈现出一种久冻在冰川里的死灰和紫黑色。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那张脸。
那根本就不能称之为脸。
占据了脸庞大半部分的,是一张裂到了耳根的血盆大口。
嘴里,密密麻麻地。
长满了犹如鲨鱼般交错、锋利的黑色獠牙。
而此时这怪物那双惨白、没有瞳孔的眼睛。
正死死地盯着众人。
它的手里,还抓着半截不知道是什么动物。
或者是……某个倒霉的盗墓贼的。
已经冻得发黑的残肢。
獠牙上,还挂着令人作呕的碎肉和冰渣。
“是大头尸胎!”
解雨臣脸色大变,握着龙纹棍的手瞬间青筋暴起。
他在解家的秘典里看到过这种怪物的记载。
“这是用活人孕妇在极阴极寒之地殉葬,吸收了千年的地底怨气。”
“从母体里破腹而出的绝世大凶之物!”
“这东西速度奇快,力大无穷,而且爪牙里带着致命的冰寒尸毒!”
解雨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掩的紧张。
“大家小心!退后!”
大头尸胎。
这可是长白山独有的恐怖特产。
原着里,这玩意儿不仅凶残,而且极其狡猾,极难对付。
听到解雨臣的警告。
吴邪和胖子吓得连连后退,心脏狂跳。
潘子迅速拉动枪栓,但他的手指已经被冻得有些发僵,动作稍微慢了半拍。
然而那只大头尸胎,似乎察觉到了生人的恐惧。
它扔掉手里的半截残肢。
“嘶啊——!”
发出一声犹如夜枭夜啼般、刺耳至极的尖锐惨叫。
紧接着那干瘦的小短腿在冰面上猛地一蹬。
“嗖!”
大头尸胎那庞大诡异的脑袋,带着一阵浓烈的腥风和刺骨的寒气。
就像是一颗发射出膛的保龄球。
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残影。
直扑走在最前面的解雨臣和吴邪!
“开火!”
潘子怒吼一声,但那怪物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在昏暗的冰洞里根本无法锁定。
解雨臣咬着牙,手中的龙纹棍“嗡”的一声,带起一道劲风,准备硬扛这致命的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在这冰冷、恐怖,充满了绝望气息的地下冰川里。
晏家村的画风。
再次不负众望地发生了极其诡异、荒诞,且极度接地气的。
突变就在大头尸胎腾空而起、即将扑杀到解雨臣面前的时候。
旁边一直蹲在一块平整的冰岩上,默不作声的张屠户。
突然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张屠户刚才并没有去关注什么大头尸胎。
作为一个专业的杀猪匠,不管到了哪,保养自己的工具都是第一要务。
他正借着微弱的光线。
用一块从村里带来的粗糙磨刀石。
“唰啦,唰啦……”
有板有眼地磨着他腰间那把。
曾经在西沙海底墓,把海猴子完美“庖丁解牛”的细长杀猪刀。
“这啥玩意儿啊,叫得这么难听,吵着俺磨刀了。”
张屠户皱了皱眉。
那双因为常年杀生而透着冰冷专业光芒的眼睛。
有些不悦地,看向了半空中那只狰狞恐怖的大头尸胎。
如果是普通人,看到这么个大脑袋、满嘴獠牙的婴儿怪物。
估计当场就得吓尿裤子。
但张屠户他不仅没有半点害怕。
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做。
他只是,非常随意地。
用那把刚磨得雪亮、泛着幽冷寒芒的杀猪刀的刀背。
在自己的左手心上,轻轻地。
“啪,啪”敲了两下。
然后张屠户那张木讷的脸上。
竟然浮现出了一抹,犹如在菜市场里看到了稀有野味的。
好奇和欣赏。
“哎哟,这玩意儿。”
张屠户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半空中的大头尸胎。
嘴里发出一声惊叹。
“长得真特么别致啊!”
这句带着浓重湘西口音的评价。
在空旷死寂的冰洞里,显得是那么的突兀。
那么的丧心病狂。
吴邪和解雨臣。
甚至连举着枪的潘子,都集体石化了。
大叔。
大爷!
你管这能把人撕碎的千年变态怪物,叫长得别致?!
你的审美,是不是在杀猪的时候,被猪油给蒙住了啊!
“你看这脑袋。”
张屠户根本不管周围人那崩溃的眼神。
他用刀尖指了指大头尸胎那硕大无比的头颅。
“这脑袋大脖子粗的。”
“这要是按俺们村杀猪的规矩。”
“这绝对是块做酱大骨和熬骨头汤的绝佳好料啊!”
“就是这身子太干瘪了,没啥肉,不过炖汤提个鲜,应该还是够的。”
把大头尸胎当成熬汤的骨头料?
还特么点评人家肉少不够吃?!
胖子在后面听得,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现在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在晏家村这帮神仙眼里。
这古墓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怪物。
只有两种东西一种,是能用来盖房子、修路的高档建材。
另一种就是能用来炖汤、爆炒、给村长补身体的新鲜食材!
而此时那只腾在半空中的大头尸胎。
虽然它没有人类的智商。
但作为极阴之地的凶物,它对生人的情绪感知是极其敏锐的。
它原本以为,自己这凶残的扑杀。
绝对能让眼前这些人类吓得屁滚尿流、引颈就戮。
可是它万万没有想到。
那个腰间系着破皮围裙的男人看它的眼神。
不仅没有半分恐惧。
反而像是在看一块案板上的死肉!
甚至,还在嫌弃它肉不够多?!
这对于一只沉睡了千年的邪祟来说。
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是把它作为怪物的尊严,放在了杀猪案板上无情地践踏!
“嘶啊——!!!”
大头尸胎发出一声极其愤怒、凄厉的尖叫。
它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改变了攻击方向。
原本抓向解雨臣的利爪。
猛地一转。
大头尸胎感觉自己作为邪祟的尊严被冒犯了,张开血盆大口就朝张屠户的脖子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