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式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越剧唱腔。
在死寂的冰洞里,显得分外清晰。
那几个被刘大爷隔空一掌拍在冰壁上的悍匪。
此时,终于缓过了一口气。
他们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但没有一个人敢去捡地上的枪。
更没有人敢去拉一把还倒挂在冰窟窿里、生死不知的陈皮阿四。
“扑通!”
那个脸上带着刀疤、原本最嚣张的悍匪头目。
第一个,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那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深深的恐惧和绝望,那是对未知、绝对力量的彻底臣服。
“大仙……神仙爷爷饶命!”
刀疤脸声音发颤,不住地磕头。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各位活神仙!”
“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剩下的几个悍匪见状,也纷纷跟着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最是懂得见风使舵。
连四爷都被人家看门大爷一巴掌拍成了缩头乌龟。
他们算个什么东西?
在晏家村这帮非人类面前,他们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解雨臣站在一旁,看着这些平时在江湖上横行霸道、凶名赫赫的悍匪。
此刻却像一群可怜的鹌鹑一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感叹。
“四阿公啊四阿公。”
解雨臣看着冰窟窿里那双无力耷拉着的雪地靴,微微摇了摇头。
“你横行九门大半辈子,手段狠辣,谁都不放在眼里。”
“没想到今天,却在这长白山的冰窟窿里,栽得这么彻底。”
他转过头,看着正慢悠悠走回原位的刘大爷。
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敬畏。
这个看似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耳背的看门老头。
那轻描淡写的一巴掌,不仅拍晕了陈皮阿四。
更是把九门维持了百年的骄傲和武力体系,给拍得粉碎。
“大爷。”
解雨臣微微欠身,语气非常恭敬。
“这位陈皮阿四,好歹也是我们老九门平三门之首。”
“当年他一把九爪铁钩,也是名震大江南北的狠角色。”
“您老这一巴掌,可是把他的威风全给打没了。”
刘大爷走到一块平整的冰岩旁,坐了下来。
他拿起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子。
“呲溜”一声,美滋滋地吸了一大口热茶。
听到解雨臣的话,老头子砸吧了一下嘴。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非常明显、甚至是不加掩饰的。
嫌弃。
“啥九门十门的,俺老汉没听说过。”
刘大爷摆了摆手,把茶缸子放在膝盖上。
他指着冰窟窿方向,语气里透着一股浓浓的“凡尔赛”气息。
“就他那副皮包骨头、风吹就倒的身子骨。”
“还出来混社会?还当啥门之首?”
刘大爷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俺也就是看他一把年纪了,没下死手。”
“这要是搁在俺们晏家村。”
老头子挺了挺干瘪的胸脯,满脸的自豪。
“就他这体格,连村口保安队的大门,他都应聘不上!”
“俺们保安队招人,起码得能扛着二百斤的沙袋,绕着村子跑两圈不带喘气的。”
“他?算了吧,在俺们村食堂洗碗都嫌他手慢。”
这番话。
在安静的镜儿宫前殿里,回荡着。
吴邪和胖子,已经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麻木地看着刘大爷。
大哥!
那可是陈皮阿四!
九门里最让人闻风丧胆的杀神!
在您眼里,居然连你们晏家村的保安和洗碗工都不如?!
这要是让陈皮阿四的那些徒子徒孙听到了。
估计得排着队从长白山顶上跳下去。
但。
看着刘大爷那风轻云淡、理所当然的表情。
再看看地上跪着的那排悍匪。
吴邪悲哀地发现。
大爷说得。
好像,特么的是实话!
在晏家村这帮随便拉出一个就能手撕血尸、一巴掌拍飞防弹车的怪物面前。
陈皮阿四那点引以为傲的暗器功夫。
真的。
连提鞋都不配。
“行了,别管他们了。”
晏听迟靠在软轿上,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这破宫殿里冷飕飕的,俺这腿都有些发酸了。”
“大壮,铁柱,赶紧开路。”
“找找看哪里有温泉,大伙儿好泡个澡去去寒。”
晏听迟发话了,村民们立刻精神一振。
大壮和铁柱哥扛起工具,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
根本没有人去理会那些跪在地上的悍匪,更没有人去管卡在冰窟窿里的陈皮阿四。
在晏家村人的眼里,这些人。
连当绊脚石的资格都没有。
解雨臣和吴邪、胖子对视了一眼,赶紧跟上了大部队。
众人跨过那些瑟瑟发抖的悍匪,径直穿过镜儿宫的前殿。
在宫殿的最深处。
一扇巨大、古老、上面雕刻着复杂百足龙神图腾的青铜双开巨门。
赫然,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这扇门,就是通往云顶天宫核心区域,也就是那条着名的“九龙抬尸”通道的入口。
门缝里。
隐隐透出一股让人极其不舒服的、带着浓烈硫磺味和尸臭味的浑浊空气。
“大壮哥,让俺来!”
苏二狗推了推眼镜,抢先一步走上前。
他那双常年捣鼓零件的手,在青铜门的缝隙和图腾上快速摸索了几下。
“这门后头连着水银机关,硬砸容易出事。”
二狗从兜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铁丝,在那几个复杂的青铜锁眼里轻轻一拨。
“咔哒,咔哒。”
几声清脆的金属脱扣声响起。
那扇重达数万斤、不知道封闭了多少个世纪的青铜巨门。
在苏二狗的手里,就像是自家的木门一样,被轻松地推开了一道足有一人宽的缝隙。
然而。
门刚一推开。
大伙跨过昏死过去的陈皮一伙,推开了通往云顶天宫深处的青铜巨门。门后,传来了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麻的爬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