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呜呜……”
万手观音尸发出的声音。
已经从刚才那不可一世的咆哮。
变成了类似于惊恐老狗被逼入死胡同时的呜咽。
它那具庞大如山丘般的躯干。
在铁柱哥那犹如液压机般恐怖的死亡熊抱下。
被死死地箍住。
别说逃跑。
它现在连挪动半步,都要忍受着肋骨被寸寸挤碎的剧痛。
它那双猩红的眼睛,惊恐地看着那群如潮水般涌来的晏家村村民。
在这群人眼里,它看到的不是对妖邪的恐惧。
而是。
一种要把它拆皮剥骨、挫骨扬灰的。
狂热与愤怒!
“让开!让俺先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力大无穷的大壮。
他犹如一头人形暴龙,双脚在青石板上踩出“咚咚”的沉重闷响。
手里的生锈大锄头。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暗金色长虹。
“气俺们村长!老子刨了你的根!”
伴随着大壮的一声怒吼。
那把灌注了《龙象镇狱劲》满级真力的锄头。
带着排山倒海的狂暴威势。
没有丝毫花哨。
直挺挺地。
狠狠砸在了万手观音尸那根犹如青铜浇筑般粗壮的左腿膝关节上!
“咔嚓——轰!”
一声令人牙酸到极点的骨骼碎裂巨响。
在空旷的大殿里炸开。
万手观音尸那条坚不可摧、连张起灵的黑金古刀都难以斩断的左腿。
在大壮这蛮横到了极点的一锄头之下。
竟然。
就像是一根脆弱的干柴。
从膝盖处。
被生生地。
一分为二,彻底砸断!
巨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
万手观音尸惨叫一声,半个身子猛地一歪,重重地砸向地面。
但铁柱哥依然死死地抱着它,让它连倒下都成了一种奢望。
“好样的,大壮!”
紧随其后的。
是一直不显山不漏水的渔夫老陈。
老头子穿着破跨栏背心,脚下却踩着快如闪电的《避水诀》身法。
他在半空中一个灵活的鹞子翻身。
手里的那把双叉大铁鱼叉,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
“敢冲俺们村长喷灰,俺挑了你的嘴!”
老陈大喝一声。
鱼叉精准无误地。
顺着万手观音尸那张开的、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
由下而上。
狠狠地挑了进去!
“噗嗤!”
一股黑色的腥臭尸血喷涌而出。
万手观音尸那坚硬的下巴骨。
被老陈这一记势大力沉的鱼叉。
给硬生生地。
挑得脱了臼,甚至连下颌骨都被直接挑飞了出去!
“哐当”一声砸在远处的墙壁上。
这下子。
这尊上古邪祟,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凄惨到了极点。
然而。
晏家村的这场“暴走拆迁秀”,才刚刚开始。
真正让人觉得恐怖、甚至有些滑稽的。
是随后赶到的大妈们。
“让开!都让开!别挡着老娘干活!”
王大妈那洪亮的嗓门,带着浓浓的杀气。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
看着万手观音尸身上那密密麻麻、还在徒劳挥舞的成千上万条干瘪手臂。
大妈的眼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嫌弃和强迫症的狂热。
“长这么多鸡爪子,看着就让人恶心反胃!”
“难怪村长看了会咳嗽!”
“老娘今天,非得给你修剪修剪这多余的枝桠不可!”
王大妈手腕一抖。
那把切过血尸的生锈大菜刀,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黑金刀罡。
“唰唰唰唰——!”
刀光。
如同匹练般,在万手观音尸那庞大的身躯周围。
疯狂地绽放开来。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最纯粹、最高效的杀猪切肉刀法。
王大妈的手速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地步。
她就像是一个在案板前处理着一只巨大白条鸡的顶级屠夫。
每一刀下去。
都精准无比地,切在万手观音尸那些手臂的关节连接处。
“扑通,扑通,扑通……”
在吴邪和胖子呆滞、麻木、甚至有些看吐了的注视下。
那些长着锋利指甲、曾经足以撕碎一切闯入者的干瘪手臂。
就像是。
秋天被狂风吹落的枯树枝。
成片成片地。
从万手观音尸的身上,整整齐齐地被切落下来。
掉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座小型的“手臂山”。
切口平滑如镜。
甚至连长短都出奇的一致。
另一边。
李翠花大妈也不甘落后。
她手里挥舞着那根红色的尼龙跳绳。
脚下踩着《凌波微步》的玄妙舞步,在观音尸的周围如穿花蝴蝶般游走。
“啪!啪!啪!”
跳绳如同钢鞭一般,带着至刚至阳的内劲。
每一次抽打。
都将万手观音尸那些稍微有些粗壮、王大妈一刀切不断的手臂。
给硬生生地。
抽得骨断筋折,寸寸爆裂!
“让它吓唬人!让它喷灰!”
大妈们一边动手,一边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
那画面。
真的就像是几个农村妇女,在村口合伙收拾一个调皮捣蛋的熊孩子。
吴邪和解雨臣靠在一根残存的蟠龙石柱后面。
两人面面相觑。
从彼此的眼神里。
看到了。
一种深入骨髓的荒谬感和同情。
他们同情的不是晏家村的人,而是。
那尊正在遭受惨无人道物理肢解的万手观音尸。
太惨了。
真的是太惨了。
这特么。
好歹也是东夏国的镇墓神兽啊。
好歹也是吸收了千年极寒死气的绝世大凶啊。
在原着里,那可是需要铁三角拼尽底牌、九死一生才能勉强逃脱的恐怖存在。
现在。
居然。
被一群因为村长咳嗽了一声而暴怒的“乡巴佬”。
当成了一只。
待宰的褪毛大白猪。
在进行流水线一般的去骨拆卸工作?!
时间,在这场疯狂的单方面碾压中,过得飞快。
仅仅。
短短的一分钟不到。
当大壮收回锄头,老陈拔出鱼叉,大妈们停下手里的刀和跳绳时。
一切。
都结束了。
烟尘散去。
原本那尊高达十几米、威风凛凛、长满了成千上万条手臂。
让人看一眼就心生绝望的万手观音尸。
此刻。
已经彻底。
变成了一个光秃秃的“人棍”。
它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手臂。
已经被大妈们用菜刀和跳绳,给生生地、一根不剩地。
全部拆卸了下来。
甚至。
连一根完整的手指头,都没有给它留下。
它的下巴被挑飞。
左腿被砸断。
腰部被铁柱哥勒成了漏斗状。
浑身上下,光秃秃的。
就像是一根。
被削光了枝桠、丑陋无比的巨大朽木。
铁柱哥嫌弃地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扑通!”
失去了支撑的万手观音尸。
像是一堆烂泥一样,重重地跌落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它瘫在地上。
那双曾经充满了暴虐和嗜血的猩红眼睛。
此刻。
呆滞地。
望着周围这群。
手里拿着农具、满脸怒气、似乎还没出够气的“凶残人类”。
突然。
在这个残缺不全、被彻底剥夺了所有邪祟尊严的怪物眼中。
残缺不全的观音尸倒在地上,望着这群凶残的人类,竟然流下了两行黑色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