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
超越了人类认知极限,甚至超越了这颗星球上所有建筑史诗的。
宏伟与死寂。
当晏家村的队伍和九门三人,走出那条狭长的冰川甬道。
站在一处由黑色火山岩构成的巨大悬崖平台上时。
在他们正前方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翻滚着浓烈白色硫磺雾气的深渊。
两扇高达至少三十米!宽达数十米!
仿佛支撑着整座长白山地脉,连接着天地苍穹的。
青铜巨门赫然,矗立在深渊的尽头。
这两扇青铜巨门,并没有像之前的那些石门或者铜门一样,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和镇墓兽。
它的表面。
出奇的平整,只布满了岁月的斑驳,和一层幽深的绿色铜锈。
但正是这种没有任何修饰的古朴和庞大。
反而带来了一种让人几乎要窒息、连灵魂都在战栗的绝对压迫感。
站在它面前。
人类就像是仰望宇宙星空的蝼蚁,渺小得连一粒尘埃都不如。
“嗡——”
一阵若有若无的低频共振声。
从那两扇青铜巨门紧闭的缝隙中,缓缓地,散发出来。
伴随着这共振声的是一层淡淡的、犹如极光般绚丽,却又透着无尽苍凉和死寂的青色光芒。
这青光在巨门表面流转。
隐隐约约仿佛门后,连接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墓室。
而是一个隐藏着宇宙诞生与毁灭、时间与空间终极奥义的另一个世界。
“这……这就是……”
吴邪呆呆地站在悬崖平台边缘。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天真的眼睛里。
此刻已经被这扇青铜巨门那夺目的青光,彻底填满。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在无限放慢。
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艰难。
他终于亲眼看到了这扇门就是他爷爷笔记里,那个让人疯狂、让人绝望、也让人付出了一代又一代鲜血和生命的。
“终极”。
吴邪咽了一口冰冷刺骨的唾沫。
他知道汪藏海的云顶天宫,只是一个幌子。
东夏国的万奴王,也只是一个可怜的守门人。
真正的秘密九门三代人苦苦追寻的长生之谜,张起灵那跨越了几个世纪的失忆宿命。
全部都隐藏在这两扇冰冷的青铜巨门背后。
解雨臣也站在吴邪身旁。
这位平日里总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花儿爷。
此刻那双深邃好看的桃花眼里,也满是难以掩饰的震撼和敬畏。
他甚至连手里的龙纹棍掉在雪地上,都没有察觉。
“终极……”
解雨臣喃喃自语。
他仿佛看到了解家无数先辈的枯骨,堆砌在这扇大门前。
这种神圣与神秘感交织的情绪。
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地缚住了九门中人的灵魂。
然而与九门两人的敬畏、战栗形成极其鲜明对比的。
是晏家村村民们的反应。
大壮和铁柱哥挑着满载金银珠宝的担子,走到悬崖边上。
两人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两扇高达三十米的青铜巨门。
“霍!这么大两块铁疙瘩!”
大壮憨厚地惊呼了一声,眼睛里闪烁着属于铁匠和庄稼汉的“专业”光芒。
“这得费多少料子啊!”
铁柱哥也是满脸的惋惜,他伸出粗壮的胳膊,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
“可惜了,这门太大了。”
“咱们这次带的绳子不够长,不然非得把它拆了,拉回村里去。”
“这要是融了,够给全村人家家户户打上好几套铁锅和锄头了。”
在晏家村这帮“神仙”的眼里。
什么万年终极,什么宇宙奥义。
统统不如几口能炒红烧肉的大铁锅来得实在。
这种将史诗级神圣场景,瞬间拉回到乡村五金收购站的清奇脑回路。
让吴邪和解雨臣,再次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已经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这个村子面前,所有的史诗感和逼格,都会被无情地碾碎成最接地气的凡尔赛。
晏听迟靠在软轿上。
被四个汉子稳稳地抬到了悬崖平台的最前方。
她微微抬起眼皮。
那双清冷的桃花眼,静静地注视着那两扇散发着青光的青铜巨门。
她的脑海深处。
系统的金色提示音,正在疯狂地闪烁。
那股隐藏在青铜门后、能够彻底治愈她先天病弱体质的“万年地脉灵髓”的气息已经越来越浓烈。
甚至,让晏听迟那常年冰冷的血液,都隐隐有了一丝温热的躁动。
“有点意思。”
晏听迟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淡淡的慵懒笑意。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站在队伍最后方、仿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张起灵突然动了。
他迈开修长的双腿,踩着坚硬的火山岩地面。
一步一步地从晏家村的人群中缓缓走了出来。
张起灵没有去看吴邪,也没有去看晏听迟。
他那双淡漠如深渊般的黑眸。
死死地盯住了前方那两扇散发着诡异青光的青铜巨门。
随着他距离青铜门越来越近。
张起灵隐藏在连帽衫下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栗起来。
他体内的麒麟血脉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种古老、不可抗拒的宿命召唤。
在血管里,发出了犹如海啸般的疯狂共鸣和咆哮!
那些被强行封印、抹去的记忆碎片。
像是在脑海里刮起了一场风暴。
张起灵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但他依然坚定地走向了悬崖边缘。
走向了那扇他似乎,曾经守护了无数个轮回的宿命大门。
张起灵缓缓走出人群,他目光死死盯着青铜门,体内的麒麟血脉在疯狂共鸣,他伸出手,准备去推开那扇宿命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