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比之前老陈用水上漂跨过的沼泽,还要让人头皮发麻的黑色泥潭。
泥潭的表面。
不再是死寂的平静,而是像被煮沸了一样。
不断地冒着带着刺鼻血腥味和硫磺毒气的巨大气泡。
在泥潭的中央。
五个身穿高强度战术迷彩服、身上挂满了各种先进装备的人影。
正深陷在黑色的淤泥中。
淤泥已经没过了他们的胸口,只剩下肩膀和头部还在外面艰难地挣扎。
但他们挣扎的幅度已经非常微弱了。
与其说是在挣扎,不如说是在进行着临死前无意识的抽搐。
“那是……我的先遣队!”
阿宁一眼就认出了那些人身上熟悉的战术标志。
她原本冷艳的脸庞,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她不顾一切地冲到泥潭边缘。
如果不是吴邪眼疾手快,死死地拉住了她的胳膊。
阿宁甚至可能直接扑进那吃人的沼泽里去。
“马克!大卫!”
阿宁焦急地大声呼喊着手下的名字。
但陷入泥潭的五个雇佣兵,没有一个人能够回应她。
随着手电筒的光柱打过去。
吴邪和胖子,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五个雇佣兵的脸上、脖子上,甚至是露在泥浆外面的手臂上。
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令人触目惊心的黑色咬痕!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完全呈现出了一种死灰和紫黑交织的恐怖颜色。
大量的黑色毒血,顺着伤口缓缓流出,滴在泥潭里,发出“嗞嗞”的腐蚀声。
他们的双眼紧闭,嘴唇发黑。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里发出的犹如破风箱拉动般的艰难喘息。
“是野鸡脖子咬的!”
吴邪的声音都在发颤。
“而且被咬了不止一口,毒素已经攻心了!”
阿宁猛地挣脱了吴邪的手。
她像疯了一样,从自己的战术背包里。
翻出了几盒印着红色十字和骷髅头标志的高纯度广谱抗毒血清。
这是裘德考公司花费重金、专门针对塔木陀环境研发的特效解毒剂。
“大壮哥!求求你!把他们拉上来!”
阿宁红着眼眶,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大壮。
大壮也没有含糊。
他手脚麻利地抽出拖车用的精钢绳。
“嗖嗖”几下如同套马索一样精准地套在了那几个雇佣兵的腋下。
大壮双臂发力。
《龙象镇狱劲》爆发。
“哗啦——!”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泥浆吸扯声。
五个快要被泥潭吞没的重伤雇佣兵。
被大壮像拔萝卜一样,硬生生地从黑水沼泽里给拽了上来。
重重地摔在了岸边稍微坚硬的干地上。
阿宁立刻扑了上去。
她拿着注射器,手忙脚乱地抽取着抗毒血清。
试图给几个还有微弱心跳的伤员进行紧急注射。
然而一盒两盒足足三大管高浓度的抗毒血清注射进去。
那几个雇佣兵的情况。
不仅没有丝毫的好转。
反而他们脸上那种紫黑色的毒气,蔓延得更加迅速了。
甚至连指甲盖,都开始往外渗出黑色的毒血。
“没用的……”
黑瞎子走上前,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野鸡脖子的毒素,是这片古老雨林里进化了几千年的见血封喉奇毒。”
“你们这种现代流水线生产出来的抗毒血清,根本无法中和那种含有阴煞之气的远古蛇毒。”
黑瞎子叹了口气。
“准备后事吧,他们撑不过五分钟了。”
听到黑瞎子这如同判决般的宣判。
阿宁瘫坐在泥地上,手里的注射器无力地滑落。
她的眼中,充满了深深的绝望和无力感。
这些跟着她出生入死的兄弟。
难道就要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化成一滩血水吗?
就在这让人窒息的悲观氛围中。
“咳咳……让一让,让一让。”
一个略显沙哑、带着浓浓乡土口音、甚至有些不耐烦的声音。
在阿宁的身后。
慢吞吞地,响了起来。
紧接着村医孙郎中背着他那个不知道用了多少年、四角都磨破了皮的破旧黄木药箱。
穿着那条花秋裤,脚踩布鞋。
慢条斯理地从大壮那宽厚的身躯后面,挤了出来。
孙郎中走到那几个奄奄一息的雇佣兵面前。
他甚至连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都没洗。
直接伸出两根干枯的手指搭在了其中一个脸色最黑、几乎已经停止呼吸的雇佣兵的手腕脉门上。
孙郎中眯着眼睛。
山羊胡子微微翘起。
他砸吧了一下嘴。
然后在阿宁、吴邪、胖子,以及黑瞎子那充满了绝望和悲痛的目光中。
孙郎中非常淡定地收回了手指。
“哎哟,俺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绝症呢。”
孙郎中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不就是被几条长了鸡冠子的小长虫,给咬了几口吗。”
老头子语气平淡得。
就像是在说这几个人只是被蚊子叮了个包一样。
“还能喘气,死不了。”
“毒素刚走到心脉边缘,还没彻底进去。”
孙郎中下了结论,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老中医对西医束手无策时的绝对自信和傲慢。
“小毛病,随便开副药发发汗就能治好。”
小毛病?!
死不了?!
阿宁猛地抬起头,那双绝望的眼睛里,瞬间爆射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可是连抗毒血清都无效、被九门视为无解的远古蛇毒啊!
在这老头嘴里居然只是个小毛病?!
黑瞎子也是听得眼角直抽搐。
他刚才可是亲口判定这些人死定了的。
这老头一句话,直接把他的专业判断给踩在脚底下了。
但一想到孙郎中刚才用两瓶风油精混合农药,就全灭了十万毒蛇的恐怖战绩。
黑瞎子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不仅闭上了嘴。
他还非常狗腿地,主动上前,帮孙郎中打开了那个破药箱。
“孙神医!您老人家赶紧出手吧!”
黑瞎子满脸谄媚地催促道。
阿宁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发颤地恳求。
“老伯……只要您能救活他们。”
“不管多少钱,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您!”
阿宁的话音刚落。
孙郎中那张原本还有些不以为然的老脸。
在听到“不管多少钱”这几个字的时候。
突然老头子的眼睛,亮得像两盏一千瓦的白炽灯。
他那一本正经的神医做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孙郎中从药箱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收据单,推了推老花镜看向阿宁……